正中央,是一扇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力推開的黑漆大門。
大門兩側的屋簷下,高高懸掛著兩排燈籠。
左邊的燈籠是用大紅色的綢緞糊成的,裡面跳動著暖黃色的燭光。右邊的燈籠是用慘白的棉紙糊的,裡面透出幽綠色的火苗。
紅燈籠的表面,用金漆寫著一個巨大的“喜”字。白燈籠的表面,用黑墨寫著一個刺眼的“奠”字。
大門兩側的楹聯同樣是紅白拼色。上聯是紅底黑字:百年好合結連理。下聯是白底黑字:魂歸九泉送佳人。
“紅白雙煞。”路遙盯著那兩排燈籠,退後了一步,“把喜事和喪事放在同一個門面裡辦。這是陰陽相沖的大忌諱。”
人群中開始騷動。
“這門頭也太邪門了。”“我看一眼那白燈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本子?”
秦風拿出手機,調出那張價值五萬塊的電子票據。
“管它什麼本子,既然來了,就得進去。”
大門前,小李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正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木臺子上。顧嚴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登記冊。
“大家安靜。”小李舉起喇叭喊話。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歡迎各位來到百詭園最新實景大戲,紙紮大院。”小李放下喇叭,直接喊,“今夜大院裡辦紅白喜事,各位既然買了票,就是來赴宴的。赴宴就得守規矩。”
“什麼規矩?趕緊說,外面冷死了。”有人喊道。
顧嚴翻開手裡的登記冊。
“第一條規矩,按票走門。”顧嚴對著麥克風說,“買了三百塊錢短工票的,從最左邊的角門進。八百塊錢親戚票的,走右側的偏門。兩千八貴賓票和五萬特級票的,走正中央的黑漆大門。”
話音剛落,人群炸了鍋。
“憑什麼我們走角門?”一個年輕男人問。
“你買的是短工票。”顧嚴回答,“短工就是下人,古時候的大戶人家,下人連偏門都沒資格走,只能走送柴火的角門。”
“我花錢是來玩的,不是來當孫子的。”
“你可以退票。”顧嚴說,“退票通道現在還開著,出了這個門檻,概不退換。”
那個年輕男人閉了嘴。
“第二條規矩,按身份穿衣。”顧嚴念道,“進門之後,有專門的換衣間。短工換粗布麻衣,親戚穿長衫,貴賓穿綢緞。特級轎伕,穿專屬迎親服。”
黃毛湊到秦風耳邊。
“秦少,這地方連個進門都搞得這麼森嚴。”
“這就是五十畝地的排面。”秦風說,“不把階級分死,這五百個人進去就是一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