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尖銳的高音在漆黑的甬道里陡然炸響。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十二個紙人樂師齊刷刷地舉起了手裡的樂器。
最中間的兩個紙人鼓起慘白的紙質腮幫子,用力吹響了手裡的紅木嗩吶。旁邊敲打銅鑔的紙人則是毫無節奏地瘋狂對撞。
這根本不是什麼迎親的喜樂。
這是一種能把人腦漿子攪成一鍋漿糊的魔音。
嗩吶聲穿透力極強,像是一根根無形的鋼針,順著耳膜直接扎進秦風等人的腦海裡。
“我靠!這什麼動靜!”周凱慘叫一聲,雙腿猛地打了個軟彎。
“別鬆手!扛住!”秦風大吼。
“秦少,這曲子不對勁!我頭暈得厲害!”路遙扯著嗓子喊,但聲音立刻就被震耳欲聾的嗩吶聲淹沒了。
“這他媽是出殯吹的百鳥朝鳳!這是送人上路的!”黃毛在後面歇斯底里地喊著,他的耳朵裡已經開始嗡嗡作響,連眼前的青磚地都出現了重影。
十個人的腳步瞬間變得凌亂不堪。
花轎開始劇烈搖晃。
“轎子要翻了!黃毛你穩住底盤!”
“我穩不住!這聲音太吵了,我根本聽不清你在說什麼!”
就在花轎即將向一側傾倒的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穿著大紅喜服的紙人丫鬟從旁邊的黑暗中滑行了出來。
紙人丫鬟停在秦風的左側,手裡端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木托盤。
托盤中間,端端正正地貼著一張巨大的收款二維碼。二維碼上方,用金漆寫著四個大字:黃金萬兩。
“各位轎伕大爺。”紙人丫鬟發出尖銳的電子合成音,“新娘子嫌這哀樂太晦氣,吵得她頭疼。大爺們若是能賞點喜錢,給樂師們潤潤嗓子,這哀樂自然就能換成喜樂。”
秦風強忍著腦袋裡的劇痛,死死盯著那個收款碼。
“掃碼!快掃!”秦風衝著身後的幾個人大吼。
“我掃!”路遙單手託著轎槓,另一隻手極其艱難地掏出手機,對準了托盤上的二維碼。
支付介面彈出。
上面明碼標價列著三個選項。
一千八百八十八元:樂師初級潤嗓,哀樂減弱,持續一分鐘。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樂師中級潤嗓,哀樂停止,轉為普通喜樂,持續五分鐘。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樂師高階潤嗓,全套頂級吹打班子,喜氣洋洋,保送至正堂大門。
“這他媽是在搞搶劫吧!”路遙看著螢幕上的選項,破口大罵。
“你管他搶不搶劫!掃那個八千八的!先讓這破聲音停下來!”黃毛在後面催促。
路遙飛快地點選了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選項,按下指紋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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