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一個人走過來把門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他眯著眼看了她一眼:“找誰?”
“昨晚不是有個小姑娘送信來嗎,我替她補一句口信。”常悅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聲音也沒有提高。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裡全是打量,“要說什麼?”
常悅泰然自若,“那邊說信送到了就行,不用回。”
男人移開目光把門推開了半扇,側身讓了一下:“進來說吧,一直站在門口不像話。”
常悅沒有動:“不用,就帶個口信,說完就走。”
男人莫名笑了一下,“你替她傳口信,總得告訴我你是誰吧?”
常悅看著他,半點沒有心虛膽怯,“我還能是誰,當然是汀蘭姐的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穩,沒有停頓。
男人的目光變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恢復了,但他的手指在門板上頓了一下,沒有立刻鬆開。
他看著常悅:“這口信是汀蘭姐親口說的?”
“我不知道,我就是個傳話的,才剛剛替汀蘭姐做事,沒有那個小姑娘得汀蘭姐寵信,你如果實在不信,可以自己派人去問她。”
他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
他說完把門關上,門軸響了一聲,然後是插銷落下的聲響,咔嗒。
常悅轉身往回走,她記得那個灰褐色的男人是往東邊走的。
她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朝那人的方向跟了過去,一邊跟一邊打聽,本以為什麼都撈不著,沒想到才拐過一條巷子,人就出現在眼前。
那人晃盪了這麼長時間,在常悅趕上的時候竟然才晃晃悠悠走進一家包子鋪。
這個點吃早飯也太晚了。
常悅放慢了步子站在街對面,看見他掏錢買了兩個包子用油紙包著,咬了一個邊走邊吃。
太奇怪了。
她花了點時間記住這個人的長相和走路姿勢。
那男人的步子晃悠悠的,不緊不慢。
常悅站在街對面,等他拐過街角走遠了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家包子鋪。
鋪子不大,門口支著一張舊木案板,案板上擺著幾屜蒸籠,熱氣和香味混著一起往上飄。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圍裙上沾了不少麵粉,正低頭把一屜蒸籠往旁邊挪。
常悅走過去站在案板前面,裝作打量蒸籠裡的包子,先看了幾眼,然後掏出幾文錢放在案板上:“掌櫃的,來兩個包子。”
掌櫃的掀開蒸籠蓋夾了兩個包子用油紙包好遞給她。
她沒有立刻走,接過來之後拿在手裡掂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剛才那個穿灰褐短褂的,是不是常來您這兒買包子?”她語氣隨意,像是在跟老闆聊閒天。
掌櫃的放下夾子,用布巾擦了擦手,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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