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氣急敗壞:“把她送走,今天就走。”
“我不允許。”
“她留在這裡,我們家就永遠不得安寧。”
周平安看了他爹一眼,又看了他娘一眼,目光在兩個人臉上各停了一瞬。
然後他轉身走到丹娘那間屋子的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周平安沒有再解釋。
丹娘站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塊疊到一半的布,她聽見門響,沒有抬頭,只把手裡那塊布疊好放在床沿上,又拿起另一塊,像是要讓自己手上有點事做著。
“你聽見了?”他問。
她點了下頭。
“我爹孃說的那些……”
“你爹孃說得對。”她打斷了他,聲音很平,像是沒有什麼力氣再說更多的了,“我以前沒有地方去,有人給我飯吃我就跟著走,我沒有挑過,是我做錯了。”
周平安站在門口,看著她把第二塊布疊好放在第一塊的旁邊,又拿起第三塊。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折角都按得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走過去把她手裡那塊布接過來放在床上,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丹娘,你什麼也沒有做錯。”
她的手指是涼的。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用力,只是握著。
“我去過很多地方,”她說,“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我不怕他們說我,但我怕你因為我跟你爹孃鬧僵,不值當。”
丹娘哭了,一直搖頭,“真的不值當。”
“我不會被趕出去,”周平安說,“我自己走。”
丹娘驚訝地看著他,臉上淚痕還沒幹。
周平安笑了,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不願意嗎?”
丹娘面上的淚流得更洶湧,“願意。”
那天之後周平安沒有再跟爹孃說話。
大多數時候他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丹娘。
他在等,等自己下定決心。
又是夜晚,丹娘把幾件疊好的衣裳放回包袱裡,又把那隻木梳放在最上面。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問他要怎麼辦,像是已經做好了他隨時會變卦的準備。
“你收拾好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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