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隔了很久才開口說話,聲音比平時輕一些,彷彿怕驚散了這些螢火蟲。
“常悅仙女,你剛才就是去找這些?”
“嗯,其實我不確定這個季節還有沒有,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常悅趴在他旁邊,用手支著頭,“怎麼樣?有沒有感覺沒那麼累了?”
顧塵轉過頭看著她,溫柔地笑了,“你在我旁邊的時候,我一直沒覺得累過。”
常悅愣了一下。
“真會說話。”她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湖面上那些光點,手指在草葉上撥了一下:“仔細算起來你真的很倒黴,你都進過好多次衙門,這次要是不趕緊把劉明德的事查清楚,說不定你又得進去了。”
她扳著手指數,“人應該不至於倒黴成這樣的,你這短時間去衙門的次數,感覺抵得過別人一輩子的次數,我們得抓緊時間,我真怕……”
“我不怕。”顧塵打斷了她。
他躺在地上,眼睛被那些明明滅滅的光映著,眼瞼底下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流動,他的聲音很穩,又溫柔極了,“以前一個人扛的時候怕過,現在不一樣了。”
常悅趴在他旁邊,用手支著頭看他。
她離他很近,近到能看見他的睫毛在螢火蟲的光裡投下的那道極細的影。
顧塵也感受到了,兩個人的距離很近,鬼使神差的,他抬起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很快,彷彿怕碰碎了什麼。
嘴唇落在臉頰下方靠近耳朵的位置,像一片葉子短暫地貼了一下水面,又彈起來了。
一觸即分。
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但常悅整個人僵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從被顧塵嘴唇碰到的地方開始發燙,一路燒到耳根。
她用手捂住臉,整個人往旁邊縮了一下,縮排旁邊的草叢裡才罷休,只堪堪露出肩膀和一顆頭:“你……你幹什麼呀……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怎麼……怎麼親我……”
她的聲音從手掌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十足的慌亂氣息。
顧塵重新躺回草地上,耳朵紅紅的。
他努力平復了呼吸和心跳。
他說:“我是故意的。”
夜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把那些螢火蟲又吹散了一些,但它們又努力聚攏了,恰如常悅漂浮不定的心。
常悅從指縫裡看了顧塵一眼,看見他的耳朵是紅的,她心裡好受許多,嘴角忍不住翹起一點弧度。
顧塵彷彿感應到一般,明明沒看她,但也彎起嘴角,那弧度不大,像他這個人一樣,淡淡的。
她把臉從手掌後面露出來,看著漫天飛動的光點,皺了一下鼻子:“竟然還有你這樣的人,給我這種回答……”
顧塵一下子坐直了,有些無措地看著她,“你是不喜歡嗎?抱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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