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好看。”沈辭輕聲呢喃，目光追隨著飛舞的螢火，腳步輕緩，小心翼翼行走在草地邊緣，生怕驚擾了這些微小的生靈。
“不及你。”蕭玦低聲回應，目光從未落在漫天螢火之上，滿眼皆是身側的少女。夜色溫柔，螢火璀璨，世間萬般美景，都不及她眉眼半分動人。
沈辭早已習慣他直白的偏愛，耳尖微紅，卻不再刻意躲閃。她轉頭回望他，眼底流螢閃爍，溫柔繾綣：“世人皆愛流螢璀璨，你為何偏愛我這平淡俗人？”
蕭玦停下腳步，直面她澄澈的眼眸，語氣鄭重虔誠，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流螢轉瞬即逝，煙火短暫虛妄，唯有你，落在我心底，歲歲長存，永不消散。於我而言，你便是世間唯一的光亮。”
夜色靜謐，晚風無聲，漫天流螢為兩人作伴。直白真摯的告白，溫柔又滾燙，沒有華麗的修飾，只有最純粹的心意。沈辭心口震顫，暖意漫遍全身，唇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緊緊貼合。溫熱的觸感相互交融，心跳同頻，溫柔糾纏。兩人靜默佇立在夜色之中，任由流螢在身側飛舞，微光籠罩，氛圍感繾綣纏綿。
片刻後，晚風裹挾著梨湯的清甜香氣飄來，提醒著湯品已然熬煮完畢。兩人十指相扣，緩步返程，腳步緩慢，刻意拉長溫存的夜色。
回到小廚，揭開砂鍋蓋，熱氣裹挾著清甜撲面而來。溫潤的湯水泛著淡淡的琥珀色，梨塊軟糯，枸杞鮮紅，香氣醇厚綿長。沈辭取出兩隻白瓷湯碗，均勻分裝梨湯，稍稍放涼，避免燙口。
兩碗溫熱的梨湯，放置在木質矮桌之上。暖黃燈火，清甜湯水，屋外螢火漫天，屋內暖意融融。兩人對坐而食，瓷勺碰撞碗壁，發出清脆的輕響，安靜又治癒。
梨湯入口清甜溫潤，軟糯的梨肉在舌尖化開，川貝的微苦被冰糖中和，口感恰到好處，溫潤滋養。溫熱的湯水滑入喉嚨，暖意順著食道蔓延，驅散了夜間所有寒涼，熨帖又舒服。
“甜嗎？”沈辭抬眸詢問，眼底帶著淺淺的期待。
蕭玦看著她澄澈的眼眸，認真頷首，嗓音繾綣溫柔：“甜。湯甜，人更甜。”
燈火搖曳，梨湯溫熱，流螢漫天，晚風溫柔。一碗川貝梨湯，一場暮夜流螢，一次十指相扣，將春日所有的溫柔盡數珍藏。無關權勢，無關過往，無關山海，唯有兩人相守，細碎溫存，歲歲年年，圓滿安然。
清曉天寧，風息雲柔。
昨夜流螢漫天，晚風溫存，一夜安眠無擾。破曉之時，天光透過薄紗窗紙，篩進一室柔和的淺白光亮。沒有刺眼的烈日，天際浮著一層輕薄雲絮，朦朧綿軟，將整片天色襯得溫潤如玉。院內草木經過夜雨滋養，愈發蒼翠欲滴，葉片上凝著未乾的露珠，風過之時，露珠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無聲的水花。
沈辭醒得安靜，睫毛輕顫著掀開眼簾。
被褥是柔軟的月白錦緞，表層繡著暗紋蘭草，觸手溫熱綿軟。髮間那朵風乾的茉莉依舊留存，枕間縈繞著淡淡的花香，清淺不膩。她慵懶地側過身，目光望向窗欞外澄澈的天色，眼底還凝著一絲晨起的朦朧水汽，澄澈溫潤，像是浸了溫水的琉璃。
今日她換了一身煙霞色淺交領襦裙，衣料輕薄軟糯，貼合肌膚，裙襬繡著暗紋纏枝，低調雅緻。長髮鬆鬆挽成垂雲髻，僅用一根溫潤的白玉簪固定，鬢邊散落幾縷軟發，肌膚瑩白似瓷，眉眼清淺溫婉，素淨的裝扮襯得她氣質乾淨通透。
晚翠端著早膳入內，托盤上擺放著軟糯的蓮子糕、清甜的冰糖百合粥，還有一碟醃製的脆嫩青梅，解膩爽口。“小姐，今日無風無雨，天色極好。王爺一早去了前院書房，未曾外出，想來今日也是清閒的。”
沈辭聞言，指尖捏起一塊蓮子糕，糕點綿密清甜，入口即化。她慢慢咀嚼，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我知曉了。”
相處日久，她早已摸清蕭玦的作息。無事之時，他晨起便會待在專屬書房，或是翻看卷宗，或是臨摹字帖，素來安靜自持，不喜旁人打擾。可不知從何時起，她下意識便會留意他的蹤跡，心底隱隱盼著能與他相伴消磨晨光。
早膳用罷，她簡單淨手擦唇，取了一本隨身攜帶的小楷字帖，緩步走向西處的靜墨齋。靜墨齋是蕭玦平日裡靜養練字的書房，遠離主院喧鬧，四周種滿青竹，竹影婆娑，環境清幽靜謐，墨香與竹香常年縈繞，最適合靜心伏案。
齋外青竹挺拔，翠綠的竹枝隨風輕晃，投下斑駁錯落的陰影。木質房門半掩，透過縫隙，能隱約看見屋內伏案的墨色身影，身姿挺拔端正，安靜得不染一絲煙火嘈雜。
沈辭抬手，指節輕叩木門，三聲輕響，節奏柔和。
“進來。”
低沈磁性的嗓音從屋內傳出，清冷平緩，帶著晨起獨有的沙啞質感，熟悉又蠱惑。沈辭輕輕推開門，木門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清風裹挾著竹香與墨香撲面而來，清冽好聞，沁人心脾。
蕭玦坐在梨花木書案前，一身純黑暗紋常服，墨髮一絲不苟束於玉冠，側臉線條冷硬利落，下頜弧度緊緻優美。書案上鋪著平整的米白色宣紙，硯臺裡墨汁濃稠黝黑，一支狼毫毛筆捏在他骨節分明的指尖，墨跡未乾，筆墨清香漫溢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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