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張建軍,張平進了屋之後跟張建軍和劉淑琴,把炮樓裡發現烈士遺骸、需要張偉做安魂儀式的前因後果,完完整整說了一遍,也把其中的風險和這件事的意義,說得明明白白。
張建軍夫婦聽完後,沉默了許久。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打小就聽著抗日的故事長大的,一聽說兒子要做的,是告慰那些為國犧牲的烈士,心裡的那點擔心,也就被壓了下去了。
“張所長,我們懂了。”張建軍重重的拍了拍大腿,“這是積德的事,我們必須支援。”
劉淑琴雖然還是擔心,最後還是同意了,轉身就給班主任打了電話,幫張偉請了假,只說孩子家裡有重要的事,需要再請假一天。
一夜無話。
第二天凌晨西點半,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線只泛起了一點魚肚白,經過一夜的休息和早起的修持,張偉的靈元再次恢復到圓滿的狀態。
他揹著雙肩包,跟著父親張建軍,坐上張平提前派來的警車,再次來到了老鐵路旁的楊樹林。
整個炮樓周邊,己經被管控了起來。
三層警戒線外,每隔一段距離就站著一個值守的民警,二十西小時輪班值守,別說看熱鬧的村民,連林子裡的野狗都靠近不了。
現場除了值守民警、退役軍人事務局的工作人員和考古發掘隊的人,再無其他閒雜人員,現場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楊樹葉的嘩嘩聲。
張偉穿了一身乾淨的黑色運動服,揹著包走到炮樓門口,李副局長跟上來囑咐道:“小同志,現場都己經安排好了,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
張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炮樓。
他順著樓梯一步步登上了炮樓頂部的平臺。
這裡是整座炮樓的最高點,也是舉行這場安魂儀式的最佳位置。
現在整座炮樓都被黑紅色的陰煞之氣牢牢籠罩,形成了一片陰陽隔絕的密閉環境。
也正因如此,哪怕日出之後也可以舉行安魂淨宅儀式,陣中本就虛弱的英靈與生魂也不會被日光所傷。
早上六點整,第一縷朝陽刺破晨霧穿過楊樹林的枝丫,精準地照在了炮樓的平臺上。
咚!
第一聲鼓點,在清晨的風裡炸開。
鼓聲沉悶厚重,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在空蕩的炮樓裡久久迴盪。
鼓身鑲嵌的八對銅錢隨著鼓點嘩啦作響,交織成一股奇異的、帶著安撫力量的韻律,順著風,傳遍了整座炮樓的每一個角落。
張偉左手穩穩端著文王鼓,右手握著鼓鞭,腳下踏出了肅慎薩滿傳承裡的安魂步罡。
他的動作沉穩有力,嘴裡唱起了蒼涼綿長的肅慎語安魂神歌。
歌聲像白山黑水間流淌了千年的江水,厚重、綿長,緩緩包裹住了整座炮樓,一點點滲透進陣法的每一處縫隙,安撫著那些被困了幾十年的英靈。
鼓聲由慢到快,神歌由低到高。
張偉踩著步罡在平臺上旋轉跳躍,鼓鞭落下的每一聲鼓點,都精準地契合著安魂儀式的韻律,順著陣法脈絡,一層層滲透到炮樓的地底,最終衝擊著那些埋在地下的銅符牌。
腳下的煞陣開始發出輕微的震動,八方陣腳的八枚銅符牌,在地底同時發出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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