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看著拌嘴的父母,心裡那股子酸澀也被一點一點地衝散了。
劉淑琴剜了張建軍一眼:“不夠你嘚瑟的!不許攛掇孩子冒險!”
說著又轉頭看向張偉:“偉偉,以後可不許再這麼玩命了,聽見沒有?”
“知道了媽,以後我肯定注意。”張偉連忙點頭應下,看到母親臉色好看了些,心裡也暖烘烘的。
前世他一輩子窩窩囊囊,父親早逝,母親過得更苦了,一點福也沒享過。
現在看著父母眼裡的驕傲,他覺得這一場拼盡全力的儀式,更加的值得了。
一家三口正說著話,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張平打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退役軍人事務局的李副局長和王科長,三人手裡都提著水果和營養品,看見張偉己經醒了,全是滿臉的喜色。
“大侄子!你可算醒了!”張平快步走到病床邊,大著嗓門說道:“感覺怎麼樣?好點沒?”
“張叔,李局,王科長,讓你們費心了。”
張偉笑著點了點致意,想要撐著床坐起來一點,李副局長連忙上前一步按住了。
“躺著別動!快躺下!”李副局長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感激和關切,“小同志,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那些犧牲的烈士,可能就要默默無聞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王科長也上前一步,說了具體的情況:“小張同志,昨天我們連夜發掘,在炮樓地下發掘出了十七具烈士遺骸。
現在遺骸己經被妥善安置在了殯儀館,我們正在確認他們的身份,做DNA比對,尋找烈士的親屬!會在適當的時候把烈士們葬進烈士陵園。”
李副局長接著說道:“小張同志,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你的努力是沒有白費的,是你讓這些烈士得以安息,讓他們的事蹟能流傳下來,這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張偉聽到這話,眼眶也微微發熱,想起那些英靈在消散前,對著他報出的名字、家鄉之類的資訊,他連忙說道:
“李局,王科長,那些烈士的英靈在安息之前跟我說了他們的資訊。”
張偉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犧牲的十七位烈士,分別叫趙鐵柱,九臺放牛溝人,1941年參加的游擊隊;劉大勇,德惠人,1940年參軍;孫德勝,榆樹人,犧牲的時候才十九歲……”
他一個名字接一個名字地報,籍貫、參軍時間,最後,他緩緩說起了那場戰鬥的始末:
“1945 年夏天,他們伏擊了擅自離隊,準備去村子裡禍害的三個鬼子,檢查屍體的時候,他們發現三個鬼子裡有一個身上帶了許多符牌、護符之類的東西,大家也都沒有太過重視。
結果從第二天開始鬼子就在周邊村子嚴密搜查了起來,出動了三個小隊,一百多號鬼子。
在當時鬼子兵力如此緊張的情況下,這可是非常奇怪的現象,可見死的那個特殊鬼子的地位怕是有些特殊。
可惜村子裡出了漢奸,把隊伍的藏身地點告訴了鬼子,駐紮在炮樓裡的日軍小隊出動幾十人連夜抓捕,十七個游擊隊員都是在睡夢中被捕的。
他們被押送到炮樓裡,經歷了非人的折磨,最後全員犧牲在了那裡。
後來還有一個隨軍祝巫出面,指導鬼子把烈士們的屍體都埋在了炮樓裡,並且親手佈下了邪陣,要讓他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病房裡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嚴肅的聽著張偉講述,王科長更是拿出了紙筆,把張偉說的資訊都記錄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