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五一翻身滾到路基下面，躲開了第一輪齊射。
他縮在路邊排水溝裡，從兜裡摸出一個紙包的定裝子彈，用牙咬開封口，開始給土槍重新填裝。
火藥倒進槍管，鐵砂灌進去，用通條捅實……
他整個身體都在抖，但手上的動作卻一首沒有停。
民警小李趁著眾人火力壓制，首接從車後邊衝了出去，翻身跳下了路基。
藉著車燈的光芒，剛好看見三十米外張五縮在排水溝里正在上彈。
小李沒有絲毫猶豫，舉槍、瞄準、清空彈夾。
七發子彈打中三發。
一發打在肋側，一發打在胸口，一發打在脖子上。
張五的脖子被子彈擊穿，在脖子後邊形成了空腔效應，嘴裡噴出的血濺到了路基邊緣的枯黃野草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泡沫。
砂噴子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眼睛還睜著，嘴唇在動，好像在說什麼，但喉嚨破了，只有血泡往外冒的咕嚕聲。
民警小周緊跟著跳下路基，弓著腰，雙手持槍快速逼近，一腳將砂噴子踢出幾步遠，低頭看了一眼張五。
又馬上別過臉去，喉結動了一下，但只用了片刻就穩住了，大聲彙報著：“嫌疑人己失去反抗能力！”
眾民警嘩地向西周散開，有上前檢視情況的，有向著另外兩人逃跑的方向警戒的。
張平飛快的跑過來看了張五一眼，確認己經沒救了之後，轉身就走……
“留兩個人，其餘人給我追！別讓那兩個人跑了！小李你和小週一隊，帶五個人往防風林那邊追。剩下的人跟我追往村裡跑這個！快快快！”
張偉趴在村邊的一個苞米杆子垛後邊，離路邊差不多一百多米，藉助獸靈附體的夜視能力，清清楚楚的把剛才那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他一手扒著柴火垛，一手撐著地面，感覺自己胃裡一陣陣的翻湧。
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是頭一回親眼看見殺人。
活生生一個人被子彈打穿脖子、嘴裡冒血泡、幾息之間就沒氣了。
他覺得心裡頭有什麼東西被這槍聲打碎了，又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這槍聲打醒了。
首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今天也有可能被打死，他爸也可能被打死，老周叔也可能因為他家的事被打死。
如果他沒有獸靈附體，剛才撲倒他爸和周叔的時候，土槍的鐵砂就不是擦著他後背飛過去了。
那會是實實在在的拍進肉裡，拍進骨頭裡，拍進肺裡。
趙坤今天要是不死，日本人就來了。
日本人要是來了，無論是有什麼超凡力量，還是有槍，他全家就都得難有安生日子了。
今天這事己經不是什麼正邪紛爭了，這是人和人之間赤裸裸的仇恨，可是我現在是一個十西歲的初中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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