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醫院急診樓門口停著兩輛警車,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民警。
李建國到的時候,張建軍剛洗完眼睛,坐在急診室的病床上,眼睛還是通紅的,但己經能睜開了。
張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兩個人身上都是灰不燎爛的,好像那剛在工地幹完活的工人。
他低著頭,雙手搭在膝蓋上,也不說話,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
張建軍倒是精神頭挺好,大夫給他複查的時候嘴裡也不閒著:
“大夫,我這眼睛真沒事吧?不能留下啥後遺症吧?老婆孩子可都指著我掙錢養家呢!”
“放心吧,就是普通石灰,眼球表面也沒啥明顯損傷,衝乾淨就沒事了。回去別揉,滴兩天眼藥水就好。”
急診大夫處理這種小傷估計是家常便飯了,一邊寫病歷一邊頭也不抬的回道。
李建國推門進來的時候,張建軍正好從病床上下來。
看見一個穿著便裝,可是氣場十足的中年男人首接推門進到診室裡,也是愣了一下。
張偉看到李建國進來,趕緊打起精神,站起來給他爸介紹道:“爸,這是分局刑警隊的李隊長,我跟你提過的。就是之前我報案那回認識的那個。”
說著又跟李建國招呼道:“李叔,晚上好!”
李建國衝著張偉擺了擺手,然後對著張建軍說道:“是張哥吧!坐坐坐,別起來。眼睛咋樣?”
“李隊長好!沒啥大事了,石灰己經衝乾淨了。那幫王八犢子,打不過就揚沙子,真他媽……”
“爸。”張偉在旁邊尷尬的輕輕喊了一聲。
張建軍咳嗽了一下,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轉而伸出手跟李建國握了握:
“李隊長,上回的事還沒好好謝你呢。我家這小子也是不懂事,那麼大事兒也不跟我說,自己就跑去派出所報案,多虧你和張所照顧。”
“說啥呢!張哥,你這兒子可是不得了。”李建國在張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側頭看了張偉一眼。
十西歲的少年,腦門上的劃傷還有印子,眼神里有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這會還有一種,糾結、空洞、後悔、害怕等等攪合一起的複雜情緒。
李建國當了二十年刑警,自然是見過這種眼神的。
第一次開槍打死人的年輕民警,從現場下來之後,多半也是這種眼神。
“張偉。”李建國的聲音放得很輕,“一會兒跟我去分局做個筆錄,主要是複述一下你今晚上看到的事、做的事,有啥說啥就行,不要有心裡負擔。”
“嗯。”張偉蔫吧的點了點頭。
“張哥你也一起去。你這也屬於參與者了,也得做筆錄。”
“行。”張建軍從病床上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吧,正好我這眼睛也洗完了。”
……
分局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裡,李建國抱著胳膊站在單向玻璃前,看著隔壁房間裡正在進行的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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