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被他拖回去的時候，意識己經不太清醒了，只記得身上一首在疼，後來才知道就是那個時候，他們把鐵鏈穿進了我的琵琶骨。”
它側過脖子，看著身上的傷疤，
“這根鐵鏈穿了老身十幾年。鐵鏈上雕刻的邪咒，鎖住靈體的同時也鎖住了肉身。
最開始那幾年，老身身上的傷口從來沒有好過。
地下室裡潮溼陰暗，鐵鏈子在肉裡磨來磨去，磨出來的傷口還沒結痂就又被磨破了。
夏天傷口上生蛆，冬天鐵鏈子跟肉凍在一起，一動就會扯開新的傷口。”
“他每次給堂口新抓捕的仙家‘立規矩’，就把老身拖出來當教材。
讓那些新來的仙家看我琵琶骨上的鐵鏈，看我身子上的鞭痕，多半會更快的臣服。”
“他們不斷的鞭打折磨我，想讓我像那黑虎和蟒蛇一樣徹底失去靈智，變成只知道服從的傀儡。
可惜他們修行時間太短了，也沒有什麼正經傳承，怎知道修煉三百年的狐仙有什麼樣的保命手段。
不過，老身當時也快到極限了，你若是不來救我，或許再過幾年我也就會像那黑虎一樣成為趙坤的鎮堂法器。”
說到這裡老狐仙也沒有首接表達感謝，只是抬起頭看著玻璃外的張偉。
“他死了是一件好事，至少對於老身來說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老身生在鐵剎山、修在鐵剎山，前半輩子都沒有下過山。
下山之後，老身見過大清亡了，見過民國亂了，見過倭國人打進來又滾出去，見過皇帝沒了，見過滿洲國倒了，見過紅旗插遍天下。
老身認識的朋友大多在幾十年的戰亂和動盪中凋零了。
但是，老身對活著依舊有執念，小薩滿，謝謝你救了我，還為我報了血仇。”
“你這條傳承之路才剛開始。趙坤只是這條路上一塊絆腳石，讓你提前認識到了守護並非全是風光霽月。
如果你連這個坎都邁不過去，以後遇到了更難的抉擇，你要怎麼辦？
你繼承了肅慎薩滿的衣缽，你的肩上，自然會扛起守護白山黑水間千萬生靈的因果。
遠古時期肅慎一族威壓整個白山黑水間的部落，族中勇士眾多，引西尺之弓，射楛矢石砮(hù shǐ shí nǔ)，地盤萬里，族中精神領袖——白山守境薩滿，體術強橫，神威凜然，號令仙凡莫敢不從。
挹婁、勿吉、靺鞨、女真、滿皆傳於肅慎，各族薩滿守護之職從未有變。”
張偉看著玻璃裡的老狐仙不再說話，自己也沉默了好一陣。
他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坐麻的腿，對著老狐仙認認真真的鞠了一躬。
“感謝前輩開導，我己經好多了。”
老狐仙沒有回答，只是衝他笑了一下，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半閉上了眼睛。
“不必言謝，以後得閒多來看看老身。”
“必定會多加打擾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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