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坐在地上沒有說話，後背靠著玻璃幕牆下的水泥臺子，試圖將自己帶入慧明和尚當時的心理狀態。
夕陽己經徹底沉到地平線-下面去了，狐狸館裡暗了下來。
“從那以後，羅漢寺的藏經閣就不再是藏經閣了。
慧明法師用信徒們捐贈的香火錢從黑市上買刀、買槍、買子彈，在後院和山林裡訓練弟子。
白天他們是念經的和尚，晚上便換上夜行衣出去‘超度’惡鬼。
行兇的浪人、落單的巡邏兵、醉酒調戲婦女的關東軍。
那一年多的時間裡，整個新京的治安都好了不少。在街上明目張膽欺負老百姓的倭國人越來越少了。”
“鬼子沒派人調查嗎？”
“倭國人都信佛。他們怎麼想也沒想到一群吃齋唸佛的和尚頭上。
首到有一次，一個年輕的小沙彌在超度的時候發了善心，被一個倭國的小崽子看到了他的樣子。
那小沙彌心軟沒有滅口，也沒有告訴慧明。”
老狐仙的聲音恨恨的說了句：“真是個廢物！”
頓了頓，又輕聲繼續：“第二天，憲兵隊就包圍了羅漢寺。
慧明法師說我修行不易，不能無謂的葬送在這裡，讓我從排水的涵洞裡逃了出去，他自是帶著寺裡的和尚進行抵抗。
那小沙彌哭著說出了昨晚的事，慧明也沒有半點埋怨，只是摸著小光頭說道：
‘善在大多數時候是戰不勝惡的，你如今種善因得惡果不是你的錯，是世道的錯。
只是可憐你還這麼年輕，只願你去西天能好生修行，來世再普度眾生。’
那天槍炮聲響了一個下午，最後一場大火把羅漢寺從這世上抹去了。”
玻璃幕牆上映出遠處高樓上的點點燈火。
張偉坐在那裡，後背貼著冰涼的水泥臺子，眼眶微紅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小薩滿。”紅狐仙的聲音忽然變得明亮了起來，語氣篤定的說道：
“你前天晚上看到趙坤拿著槍往村子裡跑的時候，沒有選擇蹲在暗處任憑事態發展，乾等著警察來解決問題。
和慧明法師當年在羅漢寺後牆外，看到那個女人和孩子的屍體，沒有選擇回去唸經禮佛，等待天道懲罰惡人一樣。都是行大善。”
“我可不敢跟前輩先烈比，我那多少沾點私人恩怨在裡面，心裡少不了為了一勞永逸解決麻煩。”
紅狐仙把那條瘸了的前腿又往前伸了伸，“你知道趙坤是怎麼折磨我的嗎？”
張偉搖了搖頭。
在地下室裡他只看到了靈體被邪術控制，身體被法器束縛的結果。
“他最開始用的不是鐵鏈，是困仙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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