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仙的眼睛半閉著，聲音變得悠遠綿長，像是穿透了時間回到了它小的時候，
“那時候大清的國力還處在鼎盛時期，國運隆厚。
鐵剎山的弟馬、薩滿出入宮廷，為皇帝堂上賓客，聖地有國運護佑，香火鼎盛。
修行人在山上開壇論道，仙家在山林間自由遊走，在黑媽媽和胡三太爺的統領下，人、靈各守邊界，互不侵擾。
每年三月初三，山上的道觀辦廟會，十里八村的香客都會來，踩高蹺的、唱二人轉的、賣糖人的，真是好不熱鬧。
老身就是在那時候出生的。
兒時的老身什麼都不懂，天天跟在父母屁股後頭在山上修行，餓了就去山溪裡捉魚，渴了就找山泉喝水，晚上爬到崖頂上去吸收月華。
那時候覺得這輩子也就是這樣過了，安心修行，總有一天能修成正果。”
“那後來呢？”
“後來呀！後來大清像所有的王朝一樣走向了沒落。
八國聯軍打進來了，太平天國，中華民國，軍閥混戰……天下大亂啦！
老身告別父母，離開了鐵剎山，開始向北方遊歷，最後在吉省暫時落了腳。”
說到這，老狐仙睜開了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聲音也漸漸染上了暮色。
“再後來吉省就不再是大清的吉省了。
滿洲國成立了，春城變成了新京，成了滿洲國的國都。
街上多有倭國人、高麗人、老毛子，當然最多的還是華夏人，當然，那時候己經不讓那麼叫了，得叫滿洲國人。
華夏人那時是末等人，走在街上得給倭國人讓路，吃飯只能吃配給的高粱米和橡子麵。
大米、白麵只能是日本人吃，華夏人吃了就是‘經濟犯’。
那時候，老身見過太多路邊的屍體了。
被刺刀捅死的，被軍刀劈死的，大冬天被扒光衣服活活凍死的。
那時候死了人就是路邊多了一具屍體而己，第二天清道夫來拉走，跟拉一車垃圾沒有什麼分別。”
“你說你殺了趙坤心裡有道坎過不去，老身也不知道要怎麼開解你！
老身見過了太多的死人，也殺過太多的惡人了，己經忘了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了，也忘了是怎麼解決的。
或許也沒有刻意去解決，殺著殺著就習慣了，就不在意了。”
“額，老仙家，我傳承裡說仙家、靈體見血殺人，會沾染陰債、惡果，不利於修行。你怎麼會殺了那麼多人呢？”張偉疑惑的問道。
“哎！還能是為什麼！為了反抗小鬼子唄！”
“倭國入侵時跟隨軍隊來了大量的修煉界人士，陰陽師、式神使、隨軍的祝巫和僧侶等等。
他們收攏鬼子的戰魂回去供奉，利用戰場上的華夏戰魂煉製式神等惡鬼、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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