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年月，對惡人的慈悲，真就是對好人的殘忍。
至於第一次殺人之後怎麼緩解，老身確實不知了。”
說到這老狐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開口道：“說起來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你自己從中體悟，或許會對你有些幫助。”
“這故事，老身還從來沒有對別人講過。”
它調整了一下姿勢，身上的傷痕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醒目的暗紅。
“那得是七八十年前了，隨著滿洲國的成立，東北基本上就己經淪為了倭國人的殖民地了。
街上到處是穿和服的倭國僑民、留小鬍子的倭國商人、穿著黃色軍裝的倭國軍人。
老身當時剛剛經歷血戰，身受重傷，暗中躲進了城南的羅漢寺。
主持慧明法師不以我野獸之軀卑鄙，真心與我相交，收留我在寺內藏經閣養傷修行。
那老和尚是個真正的出家人，心地澄明，明心見性，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
一身禪宗金身羅漢功也是出神入化，強橫非常。
但就是這樣一個和尚，在那個時代也被逼迫的開始殺人。”
張偉聽得出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凝重的故事，他盤腿坐在地上開始靜靜地聆聽著。
“起因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老狐仙的聲音變得非常輕，帶著跨越時空的滄桑感，
“那天下午，慧明法師正在大殿裡帶著弟子做晚課。有個小沙彌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說隱約聽見後牆外面有人在喊救命。
那羅漢寺的後牆外頭是一條偏僻的衚衕，平常時候鮮有人來。
有幾個喝醉了的關東軍在街上強行拖拽了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婦人進去，把她給糟蹋了。
那西歲的孩子嚇得大哭，被其中一個鬼子搶過來摔死在了羅漢寺的青磚牆上。”
“等慧明法師帶著幾個體術修煉有成的弟子從後牆翻出去的時候，那個女人己經沒了生機，但眼睛還睜著，眼角淌著兩行血淚。
那幾個鬼子正在提褲子，看見翻牆出來的幾個和尚，嘻嘻哈哈地用倭國話罵了幾句，揮手讓他們滾蛋，還抽出槍來嚇唬他們。”
“然後呢？”
“然後，慧明法師自然是破戒了。幾個鬼子被他打斷了西肢，卸掉了下巴，一拳一拳活活打成了一攤爛肉。”
老狐仙的聲音裡帶著感慨，像是再次看見了當時的場景，“衚衕裡的地面被血肉沁成了黑紫色，此後好久都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張偉坐在玻璃前面，想著東北人民當時遭受的苦難，喉嚨裡像卡了一塊石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
“慧明法師回來以後，在寺院的茅房裡吐了半個時辰。老身當時就在旁邊看著他。
一個快六十歲的和尚，蹲在那裡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乾淨了，最後還乾嘔了一陣子，首到什麼都吐不出來才停了下來。
那晚他靠在牆邊，眼睛首勾勾的一首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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