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盤上擺著一隻銀茶壺和一隻配套的茶杯,壺嘴還在冒著白汽。
女僕長走到女僕面前,將一隻斟滿了熱茶的杯子遞過去。
女僕雙手接過那隻熱茶杯,滾燙的溫度讓她幾乎要握不住。
垂眼看著杯中裊裊上升的白霧,胸口那股一直堵著的氣終於徹底散了。
活下來了。
阿黛拉接過茶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她有今年冬助會的邀請函了嗎?”
“小姐,這個……我不清楚。”
她記得那個布料商人說過,勻薇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一個外地來的貴族小姐,還能天天買得起香料,身份肯定也低不了。
冬助會本來就是貴族才能參加的,她應該是有邀請函的。
但,曼威公爵說過,冬助會的邀請函只發常駐本地的貴族。
如果勻薇是外來貴族,又還沒有在維也鎮正式落籍,多半收不到那份邀請函。
女僕把這些如實告訴了阿黛拉。
阿黛拉思考了一會兒,伸手從桌子裡取出一隻對摺的厚紙函。
函面上壓著曼威家族的渡鴉紋章,封口處用暗紅色的火漆封得整整齊齊。
她把邀請函朝女僕遞了過去:“拿一份去給艾特先生。就說是我送的,讓他等著希頓村的人來鎮上辦事的時候轉交給那位小姐。”
“要是艾特先生問起來,別說是從曼威莊園出去的冬助會邀請函,就說我與那位小姐是好友,想趁機聚一聚。”
阿黛拉只要稍微想一想,就會得出一個讓她自己都無法輕視的結論。
如果勻薇真的是維也鎮周邊有名有姓的本地貴族,阿黛拉從小到大在貴族圈裡走動,怎麼可能完全沒有聽說過?
作為曼威公爵的女兒,她必須要對維也鎮方圓幾十裡的貴族名錄瞭如指掌。
而一個能天天用得起香料的貴族小姐,其家族身份絕對不會差。
女僕雙手接過那隻厚紙函,紙面觸手生溫,還帶著矮几旁邊的燭火烤出來的餘熱。
她把邀請函小心地捧在懷裡,又朝阿黛拉行禮才離開。
邀請函給誰、不給誰,說到底不過是寫在紙面上的面子功夫。
維也鎮周邊的貴族們心裡都清楚。
冬助會的邀請函名義上是曼威公爵統一發放的,按規矩只有登記在冊的本土貴族才能收到。
實際上,這條規矩的鬆緊程度全看掌印的人怎麼拿捏。
只要來頭夠大、交情夠深、或者送禮送得足夠,那張印著渡鴉紋章的邀請函遞出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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