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萊昂要走,也就沒有再讓骨靈繼續跟著的理由了。
她一開始也是怕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會對希頓村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才讓骨靈去監視他。
勻薇拉了拉被子蓋到下巴下面,把臉側向枕頭那一邊。
麥酒的後勁正在慢慢地湧上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熒燈的微光在她側臉上鋪開一層幽青色的淺影。骨靈則是自己找了位置睡覺。
窗外夜風偶爾搖一下門板,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又靜了下去。
曼威公爵莊園東翼二樓的房間裡,還亮著暖融融的燭光。
幾排燭臺擺在梳妝檯上,把滿室的薔薇紋樣映得層層疊疊。
牆紙上印著粉白相間的薔薇枝條,窗簾邊緣繡著同色的纏枝花,連床柱頂端的銅飾都雕成了盛開的薔薇花苞形狀。
空氣中浮著一股淡淡的幹薔薇花瓣的甜香,混著脂粉和蜜蠟的氣味,溫溫軟軟地裹著整間屋子。
阿黛拉偏愛各種薔薇,莊園里人盡皆知。要是有人培育出新品種薔薇,甚至能直接請封做一個小莊園主。
此刻,她正歪坐在一張鋪著厚絨墊的軟座上,面前是滿桌的珠寶首飾。
漫不經心地拈起一枚鏤花銀戒套在無名指上轉了轉,又摘下來扔回去。
不好看。
這些珠寶商人怎麼回事,這次帶來的珠寶沒有一個好看的。
女僕跪在三步遠的地毯上,頭壓得低低的,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前。
她剛從鎮上跑了一整天才回來,手腳被冷風吹得通紅未褪。
“小姐,我今天把東街和西街的鋪子都問遍了。大家都說沒見過那位小姐,也不認得那件墨綠色綢緞裙子的料子。”
“我都以為再也找不到了,後來走到街尾時,專供香料的瑪麗蘇夫人說知道一點。”
阿黛拉眼前一亮,示意她繼續說。
女僕:“那位小姐幾乎每天都讓人來她那兒訂香料。大多是一些迷迭香、桂皮、黑胡椒,偶爾還要肉桂,每次量不多,可天天都要。”
“瑪麗蘇夫人說光是訂香料的開銷就不是普通平民能支付得起的,還囑咐我,要是想知道那位小姐的身份,可以去問問艾特先生。”
“她說那位小姐前段時間去找過艾特先生,艾特先生或許知道些什麼。”
“艾特先生?”阿黛拉稍微坐正了些道:“維也鎮商會那個艾特?”
“正是。瑪麗蘇夫人說他和希頓村的阿瑟村長有交情,又幫那位小姐打理過幾批貨物的進出,應該知道她的來歷。”
“我就去商會找了艾特先生。艾特先生表示那位小姐應該是住在希頓村的貴族,至於具體是哪家的、什麼爵位,他也不知道。”
“根據艾特先生的意思,似乎是那位阿瑟村長不想告訴別人那位小姐的身份。”
女僕把這一長串話說完,兩隻膝蓋已經在厚絨地毯上壓得發麻,卻不敢擅自起來,只把腦袋垂得更低了些,等著阿黛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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