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三十四章 實職(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16天前

臘月二十三,小年。天晴了,日光薄薄地落在青磚地上,簷角的冰凌化了大半,滴滴答答地落水,在廊下匯成細細的水線,順著磚縫淌走了。明蘭早起推開窗,空氣裡那股乾冷勁兒鬆了一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溼意。

她換了件新做的鵝黃色素綾褙子,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了一圈細碎的山茶花苞,外頭套了件月白色的薄比甲,腰間繫了一根藕荷色的絲絛。頭髮梳了雙鬟髻,用纏了銀絲的紅絹帶繫著,耳朵上戴了一對小米珠耳墜。她對鏡照了照,才出了門。

沒過多久,門房傳話說顧二爺來了。明蘭走到前院的時候,看到顧廷燁正站在廊下,旁邊放著兩口樟木箱子,另有一個青布包袱擱在箱蓋上。他穿著一件鴉青色的圓領袍,腰間繫著深褐色的革帶,身板挺首。看到她走過來,他開口說了一句:“述職文書批下來了,年後正式授職。”他頓了一下,“兵部那邊定了,領正五品武職。”

明蘭站在幾步之外,把他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正五品武職,在宋制裡相當於一州兵馬都監或某一級統兵官,比照文官的中大夫一級。這不是虛銜,是實打實領兵的位置。他在軍營幾年,憑軍功一步步升到這個位置,不是靠顧家門蔭,是自己掙出來的。她開口:“蓉姐兒在後罩房,你進去接她吧。”顧廷燁點了下頭,往後罩房走去。

過了一會兒他牽著蓉姐兒出來了。蓉姐兒換了一件新做的石榴紅小襖,領口鑲著一圈灰鼠毛,手裡攥著那根紅繩。她走到明蘭面前,仰著頭把紅繩遞過來:“這個還給你。”明蘭蹲下來接過去,看到她手腕上多了一隻細細的小銀鐲。“我下次來的時候,還可以拔草嗎?”蓉姐兒問。明蘭說:“可以。草還會長出來。”蓉姐兒點了點頭,轉身拉住顧廷燁的手。顧廷燁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頭看了明蘭一眼:“年後正式任職了,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讓人到莊子上帶句話就行。”說完牽著蓉姐兒往二門走去。走到穿堂口的時候蓉姐兒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了。顧廷燁沒有回頭,但他走到二門口的時候放慢了步子,側過頭來朝明蘭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牽著蓉姐兒出了門。馬車駛出巷口,明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根紅繩,收進了袖子裡。

午飯後,明蘭帶著小桃出了門。街上比府裡熱鬧得多,沿街擺滿了賣年貨的攤子。賣糖的攤子上支著一口小銅鍋,糖稀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細泡,甜膩的焦香被冷風一壓,抽成細細的一縷,鑽進人的鼻腔裡又散開了。旁邊一家賣炸貨的攤子前圍了一圈人,油鍋裡翻滾著金黃色的角子,滾在竹笊籬上瀝油。明蘭逛了一會兒,在沿街的食攤前停下來買了一份蜜煎櫻桃,又給小桃買了一包糖炒栗子,油紙包著,隔著紙還燙手。小桃接過去就剝了一顆塞進嘴裡,一邊哈氣一邊嚼著。

走到巷口拐角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人從書鋪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卷紙,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襴衫,腰間繫著墨綠色的絛帶。沈即明也看到了她,在幾步外站住了:“今日出府了?”明蘭說:“出來走走。”他點了點頭:“工部那邊年前己經封了檔,這幾日沒有公務。年後差事定了,留在工部,任主事。”主事是六部底層屬官,雖品級不高,但是他才這個年紀,己經在工部站穩了腳跟。他抬起手裡那捲紙晃了一下:“路過書鋪看到一本前朝山水冊頁,想著你可能喜歡。”他把紙卷遞了過來。明蘭接過去掂了掂,沒有當場開啟,只說了一句:“多謝。”沈即明站在幾步之外,街上的人群在兩人之間來來去去。他開口說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走進人群裡。走到拐角的時候,他沒有回頭,但他的步子放慢了半拍,像是還有話沒說出口,隨即又恢復了原有的節奏,繼續往前走了。

回府的路上,小桃還在剝栗子,一邊剝一邊問:“姑娘,沈二公子今日怎麼沒說幾句話就走了?”明蘭說:“他說完了。”小桃“哦”了一聲,把剝好的栗子遞過來,“那姑娘覺得他說完了?”明蘭接過去咬了一口,沒有說話。

傍晚明蘭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看一封帖子,見她進來便放下帖子:“聽說顧二來過了?”明蘭在炕沿上坐下:“來過了。述職文書批下來了,年後正式授職,領正五品武職。蓉姐兒也接回去了。”她又說了沈即明的事,“沈二公子今日也在街上碰到了,說年後留在工部任主事。”老太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正五品武職是實職,工部主事也是實職。他們都在往自己的路上走,走得穩不穩,看的是後面的幾步。”

夜裡明蘭把那捲紙鋪開,是一本薄薄的山水冊頁,畫的是江南一帶的山景,筆墨清簡,留白處很靜。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空白處有一行小字,是手寫的——“歲暮天寒,多添衣裳。”筆跡和信上一樣,比正文略輕一些。她把冊頁合上放在桌角,和那根紅繩並排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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