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路(1)

五月初三，明蘭從庫房回來，日頭偏西。她蹲在廊下洗手，銅盆裡的水映著天光。小桃端了碗酸梅湯出來擱在石桌上，她端起來喝了一口。

海朝雲從穿堂那邊過來，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把手裡的紙卷遞過來：“墨蘭今日來我屋裡坐了一下午，把我翻舊檔時做的批註抄了大半。她說‘嫂子理賬的時候手比嘴快’。”明蘭接過去看了一眼，是墨蘭的字。海朝雲站了一會兒便走了。

隔了幾日，明蘭去壽安堂，長柏也在。他跟老太太說起工部的事：“主事上回說，他們值房走廊盡頭那間屋子，如今連午後都有人站在門口等了。”老太太捻了幾顆佛珠，沒有接話。明蘭低頭翻著手裡的書，指腹在紙面上多停了一瞬，又鬆開了。

五月十五那日傍晚，老太太把盛紘和大娘子叫到了壽安堂。明蘭路過的時候，門半掩著，裡面傳來老太太的聲音，不高不低：“六丫頭的事，我想趁今年把她記在大娘子名下。”

盛紘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明蘭記在大娘子名下？”老太太說：“這丫頭穩重，她管了快一年的庫房了，賬目比從前清了不少。海家那孩子也說她做事有章法記在大娘子名下，親事也好議一些。”盛紘點了點頭：“那就按母親說的辦。”他低下頭喝茶，像是辦一件尋常的家務事。大娘子坐在旁邊，低著頭捻了捻袖口一處松出來的線頭，沒有捻斷，過了片刻才開口：“母親既然覺得合適，我沒有意見。”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涼的，她喝下去的時候眉頭都沒有動一下。老太太沒有再說什麼。

明蘭站在廊下，手裡攥著賬冊的邊角。她想起前世——那時候祖母也是這樣，在她還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時候，就把路替她鋪好了。前世她嫁進顧家之後，祖母被康姨母下毒，她趕回來守在榻前，祖母甦醒以後說了一句話：“你好好的就行。”那時候她才明白，祖母從來沒有要求過她回報什麼，只要她好好地活著就夠了。如今她又站在同一條廊下，聽到了同樣的話從同一扇門裡傳出來，這一世她也要守護祖母。她低著頭站著，賬冊邊角被她攥出了一道淺淺的摺痕。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路過穿堂的時候，日光從西邊照過來，把她手裡的賬冊照得發燙，她沒有抬頭。

大娘子從壽安堂出來之後沒有首接回屋，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她想起方才盛紘點頭時的乾脆——他點了頭，像是早就想過這件事了。既然如此，他會不會有一天也順水推舟，把墨蘭也記到她名下？墨蘭的生母雖然不在府裡了，可墨蘭還在。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在袖口邊沿掐了一下，又鬆開了。她從前吃過虧，吃過林噙霜的虧，也吃過盛紘心軟的虧。她不信盛紘，她只信自己手裡攥著的東西。明蘭記在她名下，是因為明蘭她看得到也管得住，這丫頭也是個穩重的，她不討厭。若墨蘭也記在她名下，她接還是不接？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了，腳步比方才更實了一些。

明蘭快走到西跨院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大娘子。大娘子看到她便停了下來：“以後庫房的賬，你每月底理好了首接拿給我看就行。”她說完便繼續往前走了。明蘭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走遠，片刻後轉身回了西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