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沒有李旺來報信,宋硯州也會逼迫她把靈骨交出來。
從他踏進朝陽的那一刻,來找她的那刻起,他就已經做了決定。
宋硯州渾身一震,方才縈繞心頭的慌亂。愧疚。悔恨,在這一刻盡數被焦灼與偏袒取代。
他幾乎是本能的抬步,掌心死死攥著那枚染血的靈骨,半步都沒有停頓。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守好此處,不允任何人踏足。」
宋硯州只留下一句冰冷淡漠的吩咐,衣袍翻飛,步履匆匆朝著靜心閣疾馳而去。
冷風穿殿而過。
沈霽渾身脫力,身形晃了晃,死死撐住。
「少幸,扶我進去。」
方才挖骨之痛尚且能忍,可此刻心底蔓延開碎骨之痛,百倍。千倍席捲而來。
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不再壓抑。順著她破損的靈脈瘋狂翻湧。肆意蔓延,瞬間裹住她全身。
少幸眼眶通紅,死死攥著她的衣角,看著她滿身血色。被魔氣纏繞的模樣,滿心都是極致的自責與悔恨,身子微微發顫。
「師傅,你本可以不給的,清廉尊難不成還能親自動手逼你?」
「你不瞭解他。」沈霽聲音輕得發虛,卻異常清醒,「他做了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更改。」
「對於我而言,一副靈骨換和離,我很樂意。」
「是我沒用,是我太弱了,保護不了師傅。」
不能護她,反倒讓她為了護他,生生挖骨,落得這般遍體鱗傷。
沈霽還沒坐下調息,殿門又被一陣狂風掀開。
少幸抬眸,看見一臉陰沉的凌風時,忍不住皺眉。
他聽說玉凌風下山除邪去了,最近兩個月沒見過他人。
沈霽沒說話,慢悠悠剛坐下,就聽見久違的指責。
「我不過才離開兩個月,靈兒師妹就為了你傷成這樣。」玉凌風眼神緊緊盯著沈霽:「你難道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少幸憤憤道:「你在胡說什麼?明明是蘇靈兒故意受傷,她就是故意演戲,目的就是為了得到師傅的一副靈骨,來瞞著她虛榮心。」
對於玉凌風這個心性純粹的二師弟,沈霽一直都是避而不談她與宋硯州的事情。
她苦笑:「二師弟剛回來,就急著興師問罪,還不如去看看你的小師妹。」
玉凌風怔怔看著沈霽,眼神中滿是失望:「大師姐,靈兒師妹真的對你很上心,你不能因為師傅偶爾偏袒就一直對她有誤解,總是為難她。」
「我看有誤解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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