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傅堯第一次看見程霽完整的傷口,比想像中的,還要猙獰。
精瘦腰腹部被橫著剌了個大口子,皮肉紛翻,歪歪曲曲地長著淡粉色的新肉。有幾處還沒長好的地方泛著紅,看得出來,曾經深可見骨。
傅堯光是看著,就忍不住落下淚來。她不敢想,程霽當時該有多痛。
程霽見傅堯垂淚,嘆了口氣。
「我就說了讓你不要看吧,去外面和張媽說說話好不好?我怕你難受。」
回來這幾天,程霽已經見識到了傅堯孕吐的威力,他實在是擔心,傅堯看到他的傷口會犯惡心。
但傅堯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她站在一旁,強忍住心中的害怕,將這場檢查從頭看到了結尾。
「堯堯,沒事吧?」
檢查完,程霽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傅堯。
傅堯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無意識地蹙起,往日亮晶晶的眸子裡也染上了些許塵埃。
程霽抿緊唇,快速地將衣裳扣上,然後緊緊握住傅堯的手。
「堯堯,你怎麼了?」
傅堯眨了眨眼,冰涼的手被男人寬厚的大掌握著,慢慢回溫。她看向程霽,眼神里充斥著十分複雜的情緒。
半晌兒,她才低聲答道:「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這樣嗎?那我們快點回去,爺爺那邊,我跟他說,讓李秘書送他過來。」
程霽擰著眉頭,關心地看著傅堯。
傅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然後輕輕掙開程霽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程霽垂頭,看著自己又一次被拋下的手,抿了抿嘴。
而此時站在門外的傅堯,正雙手握拳,閉目吐納著胸中的濁氣。
自從親眼看到程霽身上的傷口之後,傅堯心中是止不住的後怕。
耳朵聽見的,總歸是沒有親眼看見的衝擊力大。
她一直知道程霽這回傷得不輕,需要好好將養著。但直到看到那層層疊疊紗布後的猙獰傷口,傅堯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程霽是真的差點沒命了,但凡那傷口再深一點,腰就直接斷了。
她腹中的崽崽們才堪堪滿三個月,若是程霽真的出事,她又如何在這群狼環伺的環境下帶著孩子們安全生存下來。
更不必說,就四胞胎的生產而言,便是一道天大的難關。沒有丈夫在一旁護航,其中的艱難險阻,都要靠傅堯一個人來扛。
光是想想這些後果,傅堯就心痛得難以呼吸,連帶著對追出來的程霽也擠不出什麼好臉色。
程霽看著傅堯難看的臉色,有些擔心,剛想詢問她怎麼了,張媽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小堯,老首長說,他待會兒就過來看你。我聽電話裡,老首長哈哈大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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