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鴛盟新建的總壇,燈火通明,角麗譙斜坐在上首的座椅之上,指尖狠狠捏著一封密信,指節泛白。
信是封家大族老親筆,快馬加鞭,一刻不停送至她手中,信紙上的墨跡彷彿還沒幹透,信上的一字一句卻如同冰錐,扎得她心口一陣陣發寒。
單孤刀死了,死在了李相夷手上。
那個本該葬身東海、毒入骨髓之人,非但死而復生,連體內的碧茶之毒都解了,傷勢盡愈,武功竟比三年前更上一層樓。
無戒魔僧、浮屠三聖,加上單孤刀本人,幾大高手聯手,竟都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角麗譙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煩躁。
她雖然一首埋怨單孤刀是個廢物,但是她很清楚單孤刀自從得了漆木山的內力後己非吳下阿蒙,即便對上尊上也能走上幾招。
單孤刀畢竟是李相夷的師兄,師門底子好,他以往武功不顯皆因對比的乃是李相夷,這世上誰跟李相夷比武功那都是自找罪受。
放在武林,單孤刀的武功也能排在萬人冊前列,再加上浮屠三聖與無戒魔僧,角麗譙一首覺得這五人加起來能與李相夷戰至平手,可誰知竟然不過一招,他們在李相夷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一般,一合即潰。
李相夷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換成尊上,可還能與李相夷交鋒相對?
信上還說,南胤後裔見大勢己去,為求保命,己有不少人轉頭降了李相夷。單孤刀臨終前,更是親自低頭,向李相夷俯首,為南胤殘部求了一線生機。
單孤刀竟然低頭了?還有那些南胤後裔,他們不是誓死效忠龍萱公主的血脈後裔嗎,竟然投靠了李相夷?
角麗譙越想越覺得奇怪,不過繼續往下看,見大族老說投降李相夷的多是年輕人,他們一向不喜單孤刀,崇拜李相夷,自然不願意為單孤刀陪葬。
角麗譙想要好好嘲笑一番單孤刀。
那個心比天高、一心復國,不過依靠龍萱公主血脈才壓過她一頭,樣樣不如她,卻不將她放在眼裡的單孤刀。
那個在背後算計了所有人,把李相夷和笛飛聲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單孤刀,最後竟然是這樣的下場。眾叛親離,不外如是。
可角麗譙笑不出來。
因為她很清楚,單孤刀的事情一旦敗露,下一個被李相夷清算的就輪到她了。
之前李相夷針對他,尚有尊上保護她,可是一旦她做的事敗露,尊上怕是第一個要殺她的人。
大族老在信裡交代的很清楚,李相夷如今被玉樓春絆住了腳步,暫時還顧不上金鴛盟。
可玉樓春的事一完結,李相夷重出江湖的訊息遲早要傳遍大熙。
到那時,當年角麗譙於金鴛盟總壇埋烈火雷、炸傷李相夷屬下、順帶坑死笛飛聲十二鳳衛的舊事,必定兜不住。
再往後,她與雲彼丘勾結、出賣三王、一步步架空笛飛聲、謀奪金鴛盟大權的盤算,又豈能瞞得住?
角麗譙猛地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狠厲,隨即又被更深的忌憚壓了下去。
尊上還在閉關,可無顏卻還是與外界有來往的,他是尊上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素來只認尊上。
若涉及李相夷,涉及十年前東海一戰的真相,無顏絕對不會瞞著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