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尊上的性子,一旦知道真相……角麗譙打了個寒噤。
她太瞭解那個男人了。尊上可以容忍她在金鴛盟里弄權,可以默許她耍些手段,甚至可以對她的某些小動作視而不見,但前提是,不能觸碰他的底線。
三年前那一戰,是尊上畢生的執念,若讓他知道,當年那場他引以為傲的公平對決,背後竟藏著這麼多齷齪算計。
若讓他知道,他最敬重的對手,是被她角麗譙用下毒、用種種卑劣手段逼入絕境,破壞了那場他期待己久的對決,尊上會親手擰斷她的脖子。
“尊上……”
角麗譙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懼意。
大族老在信末催促她趕緊下決斷,趁李相夷尚未抽身,趁笛飛聲還未出關,趕緊脫身。
金鴛盟這攤子事不能再沾了,找一處隱秘據點,先藏起來,避過這風頭再說。
撤?
角麗譙攥緊了信箋,指腹摩挲著趕緊脫身這幾個字,心中五味雜陳。
她籌謀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金鴛盟上下大半勢力都己握在掌心,眼看著就要徹底架空笛飛聲,尊上很快就能屬於她了,現在讓她撒手就走?
可不走,便是死路一條。
李相夷活著,必然要清算她,尊上知情,必然要問罪她,這兩座大山壓下來,別說她一個角麗譙,就是十個百個,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份。
這可不是僅憑三言兩語就能脫罪的,況且角麗譙也沒有把自己的命寄託在別人的心軟上的習慣。
“好,好得很!”角麗譙深吸一口氣,將那封信湊到燭火上,看著火苗一點點吞噬墨跡,“李相夷,我倒是小瞧了你了。”
角麗譙眼中快速閃過一絲狠厲,待到火焰舔上指尖,她才猛地回神,甩手將殘燼丟在地上。她從坐騎上站起,望著地上那堆還在冒著青煙的灰燼,眼神陰鷙。
撤可以,但她角麗譙絕不會就這麼灰溜溜地走的。金鴛盟她經營了這麼多年,豈能說丟就丟?
就算要走,也得把該帶走的都帶走,那些她苦心經營積攢下來的人手、財物,一樣都不能落下。
角麗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單孤刀死了又如何?南胤殘部投向李相夷又如何?
這些年她明裡暗裡攢下的家底,豈是單孤刀那點南胤殘部可比的?
金銀細軟、藥材武器、遍佈各地的暗線據點,還有那些拜倒在她裙下、甘願為她赴湯蹈火的男人,哪一樣不是她的籌碼?
況且又不是所有南胤後裔都投了李相夷,那些年輕人的確沒那麼執著,可角麗譙是見過上一輩對龍萱公主的忠心的。
李相夷殺了單孤刀,那些人哪怕是死也要為單孤刀報仇的。
如今南胤後裔群龍無首,正好由她接手,打出為單孤刀報仇的名號,不怕那些老一輩的人不倒向她。
單孤刀做不到的事,她角麗譙未必做不到。蟄伏個三五年,養精蓄銳,未必不能再布一局。
她能算計李相夷一次,就能算計第二次。能把笛飛聲矇在鼓裡多年,就能再哄騙他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