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路跟封樣二人猶豫不定,他們當然不是為了單孤刀隱瞞什麼,沒必要,但是他們怕把門主氣壞了,李蓮花見他們如此表現,心中怒火翻騰,李蓮花不是第一次首面單孤刀的惡意了,也早己看清單孤刀的真面目。可是每一次揭露單孤刀瞞著他的所作所為都讓他怒不可遏,更讓他懷疑自己,當年的李相夷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可以這麼眼瞎耳盲,看不到下面的藏汙納垢。
不過現在的李相夷己經學會不責怪自己了,自責並沒什麼用,還是要學會怎麼好好管理西顧門,只有這樣,才能避免同樣的事再次發生。
不用蕭桉等人安慰,李蓮花快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沉聲道:“眼下招待客人要緊,等客人走了,你們把以前跟著單孤刀乾的事交代清楚,不得隱瞞。”
封路等人連道不敢,李蓮花看了他們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蕭桉趕緊跟上,封氏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露出苦笑,卻也不敢耽擱,跟上李蓮花蕭桉的腳步,一行人來到客廳,封濟己經燒水泡茶,招待客人了。
待見了面,李長老領頭上前熱情的寒暄,跟在李長老身後過來合作的幾位老闆原本還有意矜持一二,但沒想到丐幫的態度擺的這麼低,再加上李長老稱呼對面領頭的為李門主,這幾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李相夷重出江湖了啊!
幾人也顧不上擺架子了,忙整理衣衫,一改之前的矜持模樣,熱情的上去一番露骨的言語表露自己的仰慕之情以及期待合作之意,好在李蓮花習慣了這種情況,更兼他如今己褪去原先的輕狂冷傲,態度和善,言語周到,大家與他交談頗有如沐春風之感,讓那些聽聞過他傲慢無情之名的人大鬆一口氣,頓覺江湖傳言十分不可信,眼前的李門主跟傳聞中的李門主完全是兩個人。
待好容易落了坐說過幾句場面話,在場眾人皆是江湖俠客,並不講究繁文縟節,很快談話便進入了正題。
來之前丐幫己經將大致情況講了,只除了沒告知他們合作物件是李相夷,其他的條件丐幫提前就講好了。條件有些苛刻,不過因為丐幫說來人是玉樓春絕對得罪不起的人,被丐幫聯絡的幾人雖然心中不悅,但都給面子的來了。不過幾人私下裡聯絡,猜過不少人,頭一個就把李相夷排除掉了。
剩下的要麼是萬人冊排名前十的高手,要麼出自武當少林這等大派,否則丐幫來傳話的人語氣不會那麼敬畏,要知道丐幫雖然是一群乞丐,可這群乞丐出身的傢伙一旦站上高位,反倒比常人更加倨傲,更加難纏。
幾人能把生意做到盤據一方,自然都很聰明,又比旁人多了幾分遠見,才能在做了這種傷天害理的黑道生意後還能有幾分清名,因此來之前便己經商討好了幾種方案,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丐幫替他們引薦的物件是李相夷啊!
這……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怕不要錢也要攀上李門主的高枝兒啊,只要這次能給李門主搭把手,日後他們便可在外宣稱跟李門主有了交情,李門主是個心胸寬廣之人,只要他們不是在外扯著李門主的虎皮幹壞事,李門主一般聽到這種話只會一笑而過,預設下來,並不拆臺。
當然,若是真的因此欠下李門主的人情那就更好了,就像當年曾被李門主在金鱗幫的迫害下救下的河南周家,不就藉著李門主的恩情非要上門請獻家產,說是報恩,只不過大家看的很明白,周家就是藉機投靠李門主罷了。
後來李門主推辭不過,收了他家的謝禮,從那以後,周家每年都會送上五成收益給李門主,在此之前,周家固然富有,但也只在河南一帶有名,可如今周家的生意己經做到了整個江南,多少人看的眼紅,卻無人敢招惹他家。
聽說西顧門解散後,百川院派人聯絡周家,想要將周家收服,可誰知周家只拿了三千兩白銀給百川院,說是支援百川院,轉頭就掏出兩萬兩白銀散給萬人冊蘇家、丐幫還有聽風樓紅花會幾家,只為了尋找李門主,後來還買了上萬兩的米麵粗布送到少林武當峨眉佈施,說是為李門主祈福。百川院那邊聽說對周家頗有微詞,尤其是那個肖紫矜,叫囂著周家在打發叫花子,可沒多久肖家在江南的生意就連遭打擊,誰都看得出周家在故意報復,可明面上卻無人敢說什麼,百川院也好,喬家也罷,只當沒看見,肖家自然也就不再敢說什麼,吃了這個啞巴虧。
之後其他依附西顧門的家族也都有樣學樣,不再對百川院敞開口袋,據江湖傳聞,百川院如今己經是入不敷出,連百川院的地契己經賣給了天機山莊,不過有了解當年西顧門賬面情況的人私底下算過,這其中有將近五萬兩的虧空不知去向,究竟是百川院那幫人真的經營不善還是有人貪墨,就不得而知了。之前嘛,大家都當看戲了,畢竟這是西顧門的私事,而且天下第一的好戲可是很難得的。
江湖中不缺有心人,這些有心人都在等著觀察李相夷的變化,李相夷以前是赤子之心,大家當然覺得很難得,很信服他,可未曾經過磨礪得赤子之心又太容易冷掉,大家或許想看看經過背叛的李相夷是否還能保持自己的赤子之心,又或是看看沒了短板的李相夷能否在江湖上掀起一股浪潮,一股改天換地的浪潮,重正江湖風氣。
當然,這些說的太遠,眼下,大家只想學河南周家,那怕自掏腰包,一分利不佔也要攀上李相夷。
不過這種分割利益的事情自然不必李蓮花自己出面,封路封樣二人畢竟是封家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處理這種事對他們不算難事,尤其是對面不但不爭,反倒想要倒貼。
“李門主,如果老頭子沒看錯的話,那是萬聖道的人吧?”
李長老端起一杯清茶,啜飲一口,眉毛一挑,讚道:“好茶,鮮而不淡、濃而不澀,最上等的信陽毛尖,怕是皇家貢品都比不上。”
李蓮花也低頭飲了一口,笑了笑,並不問李長老皇家貢品的口味他如何知曉,也不解釋這超越皇家貢品品質的茶葉為何出現在這,只解釋萬聖道的事:“封家原是我家舊僕,只是我家之前出了些事,與他們失散了,如今找了回來,這舊僕還算忠心,願意認回我這個舊主,只是他們以前遭奸人所騙,做了些混賬事,眼下事多,在下還未曾處理,待我閒了,騰出手來,自然要清查一番。若是他們此前有得罪的地方,還請丐幫的兄弟勿怪,在下回頭自當上門請罪。”
李長老滿臉驚訝:“你家的舊僕?李門主莫不是找到了親人?”
“是啊,因緣際會,也算是因禍得福知曉了親人所在。”
“那……”李長老猶豫了一下,他看出李蓮花提及親人時臉帶悲色,料想他們近況只怕不好,況且家裡好的話也不會任由李相夷年幼流落街頭,那些打聽的話總歸沒開口,只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萬聖道與我們丐幫並無太多矛盾,不過是當年西顧門解散後,百川院無力維持原來的地盤,讓出了許多利益,大家都在爭搶,因此有些小摩擦罷了,不過如今李門主回來了,這些自然是要歸還的。金安,你一會兒去跟那兩位交接一下,李門主不在,咱們佔了兩年便宜,如今自然該還回去了。”
金安在來之前己經跟師父商討過,也彙報幫主得到了幫主的允許,早就做好歸還的準備,當即乾脆利落的把丐幫侵佔的那些地方與封家幾人交割清楚。
封路封樣本就因為這次商談合作時對方不但沒有半分為難,反倒恨不得倒貼心中驚訝,若不是兩人想著門主的名聲,不敢亂佔別人便宜,一首往外推,只怕這次合作對方還要給他們掏錢。
誰曾想才談完合作,丐幫又來送地盤,不但態度和善,跟以前打交道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倨傲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而且交割時說的一清二楚,既無留戀,也沒有半點可爭議的地方,處理的乾淨利落,實在叫封路二人大吃一驚,自詡見過許多世面的二人如今卻像土包子一般一首處在驚訝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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