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據李相夷曾經調查過的訊息來看,紅花會有些規定與眾不同,比如青樓女子在紅花會販賣訊息所得的財物可以存在紅花會的賬上,留下信物,日後持有信物便可取回財物。這是因為青樓女子多半賣身於人,在身契未贖回之前並不是自由身,她們是不能保留財物的,而大多數青樓女子想要贖身要麼是碰到一個願意替你掏錢的金主,然而這樣金主極少不說,縱然能夠贖身也多半為妾或者外室,待到年老色衰沒什麼好下場。
要麼呢找個能拿捏的恩客把自己攢的錢交給他,讓他替人贖身。這自然也有隱憂,不說能來青樓的沒幾個好人,說不得捲了錢跑了的,而且攢錢過程中還要好好藏錢,青樓老闆都會盯著客人給的賞錢,常常搜身搜房,辛辛苦苦攢點錢一不小心就被老闆收走了。
好容易攢夠錢,尋了可靠良人贖了身,走的時候還要搜身,一點財物都沒法帶走,身無分文可要怎麼生活呢?青樓女子學的都是些討好男子的玩意兒,織布繡花之類的生活技能自然不會,平常又過慣了奢華的生活,日常生活中還要被人看不起,好容易從苦海中脫身,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從良生活,很多青樓出身的女子才發現噩夢剛剛開始。
而紅花會中則有一項業務,待青樓女子覺得自己存夠了錢,便可委託紅花會出面替她們贖身,待出了青樓,便可攜帶自己的信物取回錢財,有了錢財傍身,後半生總算有了指望。而且紅花會還購置了房產,許多女子都租住紅花會的房子,互幫互助,日子要好過許多。
知曉紅花會所作所為後,蕭桉便明白這個組織初心的確是這些女子團結在一起互幫互助的,不是為了利益榨乾那些可憐的女子。
蕭桉的話讓其他男人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大家都知曉李相夷對待女子一向是保持尊重的態度,而蕭桉比之李相夷不遑多讓,大家也都跟著附和了幾句言不由衷的話,心中卻暗歎紅花會真是有機緣啊,李相夷根本不會關心那點利益分割,不說以李相夷的身份,只需動動手指,多的是人替他送錢,玉樓春的生意李相夷根本看不上眼,而且他本人也是一貫的不慕名利,心懷仁義,更關心那些無辜的受害者,而這世上還有比紅花會更會安置青樓女子的嗎?
李紅月快速的看了一眼蕭桉,見他表情真誠,並非說的場面話,而是真的這麼認為,她抿著唇,眼眶略紅,飛快的低垂了眼,遮掩了自己的失態,這不是她一貫的作風,若是平常,她早該順勢紅了眼流著淚,哽咽著說著感激的話,既柔順又略顯堅強,這種風情極易換得男子的憐憫,卻又讓他們心生輕視,變得更好說話。
但是面對蕭桉,李紅月卻不想這麼做了,她想露出自己強大的一面,不想再楚楚可憐,好似離了男人就不能活了一樣。明明她們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啊。
可是,她代表的不是她一人,還有很多的姐妹在苦苦支撐,為了拉攏能庇佑紅花會的靠山,許多姐妹不得不討好那些心懷不軌的男子,可是紅花會越做越大,單靠那些紈絝子弟己經護不住紅花會了。
然而那些手掌實權的男子可不是單靠美色就能拿捏的,他們視紅花會為刀,想要把紅花會納為棋子,可紅花會一旦淪為棋子,就再也護不住下面的姐妹了,紅花會建立的初衷便不復存在,那她們這些年的苦苦籌謀又算什麼了。
思來想去,紅花會的姐妹們都覺得李相夷是最合適的,跟李相夷接觸過的溪霞姐姐說過李相夷看似冷酷實則最為心軟,可是紅花會的姐妹大多都被男子傷身傷心,大家不敢信任李相夷,只得慢慢打探,想要更瞭解一些李相夷的真實面目,畢竟青樓中大家見多了道貌岸然的人。
後來大家也都覺得李相夷是個知行合一、表裡如一的人,可是還不等她們有所動作,李相夷就出了事,而原先攝於李相夷威名不敢做的太過的人開始蠢蠢欲動,就李紅月所知,近來朝堂中宗政家那位大公子宗政明珠就有意藉著玉城城主玉紅燭之手試探接觸紅花會,而朝堂上宗政家也在對庇佑紅花會的幾位公子施壓,那幾位公子如今己有了退意。
除此之外,李紅月看了一眼封路封樣二人,萬聖道的人之前也在接觸她們,沒想到萬聖道是李相夷的人,原來他們竟然是李相夷家族的舊僕,以前只聽說李相夷是孤兒,是被漆木山收養,原來也有隱藏的身世,可是不知為何萬聖道以前的作風隱隱有跟李相夷敵對的架勢,是家族爭鬥嗎?
不過如今萬聖道己經被李相夷收服,原先跟他們只是試探性接觸,之後可以多多來往,當然,能首接跟李相夷有關聯更好。
李紅月再次看了一眼蕭桉,壓下心中的激動,聲音一改之前的柔媚,變得更加柔和:“李門主之前應該對紅花會有所瞭解吧?”
“是,當年在袖月樓跟溪霞姑娘接觸過後在下打聽過一些關於紅花會的訊息。你們之前做的很好,蕭桉說得對,能在絕境中不放棄自己,為自己拼出一條路,掙扎出泥潭之後能共情與你們有同樣遭遇的姐妹,儘自己一份力想要幫她們也拉出泥潭,你們做的真的很偉大,即便是我也不會做的比你們更好了。”
第一次聽到世俗意義上的認可,尤其是這份認可還來自於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比起姐妹們的感激,這份認可也別有一番滋味,李紅月壓抑著心中激盪的情緒還有酸澀的眼眶,抬頭看著李蓮花問道:“之前有不少有心人打探紅花會的底細,想要將紅花會收攏於旗下,後來動手的人漸漸少了,會中姐妹以為是紅花會越來越強大的原因,如今看來是李門主的緣故了。”
李蓮花笑了笑,沒多說什麼,他不擅長邀功,況且他也不覺得這件事做的有多偉大,說到底於他不過是舉手之勞。
但李蓮花想不到與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於剛剛興起的紅花會而言,那幾年的庇佑堪稱承天眷顧,李紅月這次再也忍不住眼淚了,她盈盈一拜,“紅月代會中姐妹拜謝李門主了。”
李紅月是個長袖善舞的人,平日那張巧嘴能把拂月樓的客人哄得心花怒放,然而此時卻只能道一句謝。
李蓮花只好起身回禮,同樣只道一句簡單的不用謝,李紅月很剋制,李蓮花同樣淡定,倒是一邊看熱鬧的幾人情緒激動,竊竊私語起來。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啊!”
“赤子之心不外如是!”
“更難得的是李門主這幾年可是經歷重重磨難與背叛,這種情況下還能性情如初,如此心性,難怪他能在十五歲就成為天下第一,在下真是心服口服啊!”
幾人毫不吝嗇讚美之語,這其中倒不乏真情實感,但更多的還是諂媚討好之情,李長老給了李蓮花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然後舉起茶盞遮住嘴角的微笑,李蓮花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同樣藉口喝茶緩解自己的尷尬之情,蕭桉則在一邊淡定的看李蓮花的笑話,只得到一枚白眼。
“李門主所知有關紅花會的訊息己經是三年前的了,如今三年過去了,紅花會也有了很大改變,不知李門主是否願意聽一聽?”
藉著這點時間,李紅月己經很好的緩解了自己的情緒,恢復了原本的冷靜。
“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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