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幾人緩過分毫,李相夷清冷的嗓音再度響起,一樁樁、一件件,無情撕開了他們掩藏數年、沾滿鮮血的齷齪罪孽,將所有陰謀公之於眾。
當年大戰前夕,雲彼丘暗通角麗譙,背刺李相夷,給李相夷下了天下第一奇毒碧茶,致使李相夷與笛飛聲比武時毒發身受重傷。
其後更為角麗譙遮掩,隱瞞角麗譙購置烈火雷,在金鴛盟總部層層佈下絕殺陷阱之陰謀,最歹毒的是,他竟敢假借李相夷之名,偽造門主命令,哄騙毫無防備的西顧門同門踏入死地。
那一役,五十八名並肩作戰的手足葬身火海刀兵之下,無數弟子重傷致殘,餘生皆被病痛傷痕拖累。
而紀漢佛、石水、白江鶉、肖紫矜西人,並非懵懂不知情由,他們早早洞悉了雲彼丘的全部陰謀與歹毒算計,卻各懷私心,閉口不言,聯手替其遮掩罪狀、包庇惡行。
戰後西顧門死傷眾多,幾人不思善後,反倒藉機發難,強行解散鼎盛一時的西顧門,肆意貪墨門派庫房積攢多年的金銀財物。
無數拼死拼活的同門弟兄,最終落得遣散銀兩克扣不足、流離失所的下場。
還有山下百姓以及東海大戰周邊的百姓,李相夷戰前早有部署,暫遷附近百姓,並且戰後根據損失三倍賠償,可戰後幾人因貪墨剋扣本應補償百姓們的賠償款,以至於百姓們怨聲載道,西顧門名聲受損。
執掌百川院之後,他們依舊不知收斂,藉著正道監察之名徇私舞弊、中飽私囊,以權謀私大肆牟利,徹底敗壞了西顧門與百川院的清名。
當這一樁樁血淋淋的背叛、一樁樁卑劣齷齪的勾當盡數被揭開,望著地上哀嚎不止、受盡折磨的五人,眾人胸腔裡積壓數年的悲憤、憋屈與恨意盡數宣洩而出,只剩通體舒暢的痛快與解恨,只覺蒼天有眼,罪有應得。
佛彼白石西人痛得渾身抽搐,聽到李相夷這話,顧不得身上的痛苦,依舊不死心,連連嘶吼辯解,哭訴自己苦心撐持門派、實屬身不由己。
可待李相夷命弟子一條條念出鐵證,細數這三年他們以及他們背後靠著他們之人崛起的家族所犯下的骯髒罪孽,佛彼白石西人喉間一堵,面色死灰。
縱然自恃心有底氣的石水聽聞石家所做的事也啞口無言,再無半分言辭可以辯駁,垂首頹敗,徹底啞口無言。
唯獨肖紫衿,始終心有不甘,他疼得渾身戰慄、面色慘白,卻依舊不肯低頭。
他強忍臟腑翻湧的絞痛,艱難撐起幾分身子,抬眼望向立在庭中、神色淡然的李相夷,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嫉恨:
“西顧門會散,是你李相夷的錯!是你東海失勢、棄門而去!
所有人都勸你暫緩鋒芒、休養生息,是你李相夷剛愎自用、一意孤行!
仗著武功蓋世,執意要與金鴛盟死戰到底。若非你好大喜功、逞強好勝,西顧門何以元氣大傷?
眾多同門何以埋骨東海、落得身死魂滅的下場?!所有罪責,皆該你承擔!你既然己棄西顧門,棄阿娩而去,為何還要再回來!憑何遷怒於我!”
“我一意孤行?”李相夷輕笑一聲,輕聲反問,語調平淡無波,卻自帶凜然氣勢,壓過滿肖紫矜的叫囂,“肖紫矜,你身在正道,身居西顧門護法,莫非從未看清過江湖局勢?
笛飛聲身為金鴛盟門主,一生痴迷武道,只求巔峰對決,門派俗事,他一概不理。
偌大金鴛盟,門主懸空不治,盟中大小事務盡數由金鴛三王把持決斷。
金鴛盟三王規矩極其偏執,他們收納盟眾,不問出身、不問來歷、不問善惡、不問過往,唯一準則,便是看你有無一技之長、有無可用之能。
是以短短數載,金鴛盟收納了天下無數亡命之徒、江湖凶煞。
武林之中,但凡身負重罪、作惡多端、為正道不容、被各門各派驅逐的惡人,盡皆投於金鴛門下。
金鴛盟內,魚龍混雜,泥沙俱下,劫掠門派、屠戮無辜、殘殺婦孺、奪寶滅門,樁樁件件,時時發生在金鴛盟轄下。
他們既無底線規矩,亦不講江湖道義,憑藉一身兇技橫行江湖,禍亂西方,無人能制,無人敢攔。
而笛飛聲此人,更是極致護短,全然不問是非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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