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縱然卡在二流,不過我自信以我的天資跨過這道門檻並非難事。
雪魚居於深宅,本也極少涉足江湖險地,你的路,才剛剛開始。切莫因我們,誤了你自己。”
話雖是這麼說的,但蕭秋水也有自己的考量。
浣花的頂尖戰力本就寥寥可數,蕭西樓與孟相逢是撐住整個門派的宗師,母親孫慧珊武功雖入一流,可常年周旋家中內務,上陣對敵的實戰經驗十分匱乏。
門下一眾子弟裡,也就蕭易人最為出眾,蕭開雁、蕭雪魚的武功也僅僅略勝從前的蕭秋水一籌。
大哥蕭易人本就承襲蕭西樓過人的劍道天賦,年少便創出天狼劍法,乃是蜀中年輕一輩數一數二的人物。
只是這些年過早扛上浣花劍派大小俗務,大半光陰耗費在處理門派紛爭、打理俗事之上,練劍修心的時間被一再擠壓。
而且內力一道本就需要年歲點滴累積,沒有天材地寶相助,他便一首困在二流境界,遲遲難以踏破那道關卡。
蕭秋水心中想得很簡單,若是大哥借丹藥一舉踏入江湖一流,日後便可替父親分擔千斤重擔,浣花劍派也能多一份堅實依仗。
他又看向一旁的蕭雪魚,眉眼柔和了幾分,姐姐素來性情溫婉,並不熱衷於江湖廝殺,蕭秋水不求她縱橫江湖,只求這丹藥能為她添上一份自保之力。
往後自己在外修行,不必時時刻刻記掛家中,擔憂家人遭人欺負。
“有兩位師父在,我的機緣不會少。大哥,姐姐,你們不必推辭了,”
蕭秋水淺淺一笑,“門派需要大哥護持,父母需要姐姐照料,我只盼家人平安無虞。家中,日後便勞煩哥哥姐姐多多操心了。”
蕭易人握著丹藥,指尖微微收緊,心中百感交集。
想到之前他還曾因弟弟突飛猛進心生芥蒂,可今夜面對即將遠行的幼弟,面對幼弟毫不藏私送來的丹藥,那些計較、防備盡數淡去,只剩下骨肉離別的悵然還有說不出口的愧疚。
不過三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提起蕭開雁半個字。
蕭易人與蕭雪魚心中都清楚,那日蕭開雁毫不遮掩的恨意引發的種種隔閡還橫亙在兄弟之間。
今夜本是幼弟臨行告別的時刻,他們不願再提起此人,惹得蕭秋水心頭鬱結,平白添上不快。
蕭秋水亦是有意避開這個名字。一想起那日廳堂之上,二哥藏在假意關心之下的惡意,心底便掠過一絲難過。
往日兄弟和睦相處的日子還在眼前,可是那天那個充滿恨意的眼神讓他忍不住懷疑記憶中那些時光與情誼莫不都是二哥費心偽裝?這讓他一時難以面對二哥。
師父曾同他說過,善不是不分黑白的一味退讓,不可以德報怨,惡行該當有對應的懲戒,無條件的寬宥,反而是對受害者的不公。
他指尖摩挲著懷中本預備給蕭開雁的第三枚經驗丹,丹丸隔著衣料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丹藥的機緣固然難得,可若是此刻交到蕭開雁手中,不但他心中意難平,而且那這份饋贈說不得反倒會變成傷他的利器。
蕭秋水垂眸,心中己有決斷,此番隨師父遠行,少則兩載,多則更久。
待他日自己歸來探親之時,倘若蕭開雁歷經此番教訓,能夠幡然醒悟,真正迴歸正途,再將這枚丹藥交付於他也為時不晚。
可若是他依舊執迷不悟,那這份機緣,便永遠不必再給他。
這一夜,浣花劍派內外,不少人徹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