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伯濤捏緊手中密信,一目掃完,眼底瞬間凝起寒霧,周身剛平復些許的戾氣,再次翻湧上來,周身氣氛冷到極致。
密信上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他的怒火上,顧淮安不僅沒死,居然還早早醒了過來,傷勢平穩,根本沒有性命之憂。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嘲弄,低聲冷笑出聲,語氣裡全是不甘與憤懣:“運氣倒是真夠好,這條命,硬從鬼門關硬生生撿了回來。手雷炸不透,槍傷奪不走,身陷重圍還能等來援兵,顧淮安,你當真是命大得離譜。”
明明籌劃周密,佈下天羅地網,每一步都算得毫無紕漏,明明眼看就要斬草除根,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偏偏半路殺出76號援兵,徹底打亂全盤計劃,硬生生讓顧淮安撿回一條命,這般結果,讓他滿心憋屈,怒火難平。
眼下整個上海灘風聲緊繃,76號的特務全城出動,搜捕力度鋪天蓋地,大街小巷全是暗哨與盤查人員,仁濟醫院更是被守得銅牆鐵壁,裡外三層戒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靖衛隊根本沒有任何再次動手的機會,只能暫且收斂鋒芒。
他將手中密信隨手揉成團,狠狠丟在滿地瓷片之間。地上碎裂的茶杯還散著未乾的水漬,一片狼藉,與屋內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相互映襯,周遭死寂一片,連一絲風響都沒有,盡顯肅殺清冷。
面前三名隊員依舊垂著頭,肩背繃得筆首,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大氣不敢喘一口。
方才吳伯濤暴怒發飆的餘威,還死死籠罩著整個房間,所有人都清楚,隊長心裡憋著一口無處發洩的惡氣,誰也不敢輕易觸碰黴頭,只能低頭躬身,靜靜等候發落。
吳伯濤目光冷冷掃過三人,沒有再厲聲發火,也沒有再怒罵斥責,可週身沉寂的陰狠,比暴怒還要讓人膽寒,眼底殺意翻湧,卻又強行壓制,盡顯隱忍。
“暫且就讓他多活幾日。
淡淡一句話,語氣平靜無波,卻暗藏刺骨殺機,字字帶著狠絕,沒有半分餘地。
“現在風口太緊,醫院防備滴水不漏,郭鈺林又藉著伏擊一事,大肆清剿我們的勢力,全城搜捕圍剿,我們貿然動手,只會自投羅網,白白折損人手。這筆賬,我牢牢記下,不急著一時半會清算。”
說完,他緩緩從主位座椅上站起身,身形挺拔冷峻,帶著一身沉冷逼人的戾氣,不疾不徐,緩步走到窗邊。
他抬手輕輕撥開一絲窗簾縫隙,目光淡漠,望向窗外沉寂冷清的街巷。
此刻的上海灘,表面看似安穩平靜,市井如常,暗地裡早己風聲鶴唳,草木皆兵。76號的特務西處盤查值守,大街小巷都繃緊了神經,靖衛隊稍有風吹草動,就有可能引來滅頂之災,全盤皆輸。
吳伯濤佇立在窗邊,沉默良久,心底怒火慢慢平復,只剩下冷靜的決斷與蟄伏的殺意,他深知,小不忍則亂大謀,此刻衝動,只會滿盤皆輸,唯有耐心等待,才能等到絕殺時機。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決斷,行事幹脆,沒有半句多餘廢話。
“你們三個,都下去吧。
三人聞聲,懸著的心微微一鬆,依舊不敢抬頭,全都恭恭敬敬躬身聽命,靜候他下達指令。
所有在外散落的人手,全部收攏隱蔽,撤到最深的隱秘據點,暫停一切公開行動,老老實實藏好蹤跡,不準外露半點痕跡,全力避開76號的搜捕鋒芒。
挑選一些弟兄,分批次輪流盯住仁濟醫院,不用靠近,不用試探打草驚蛇,只需要在遠處暗中監視,盯緊病房動靜、進出人員、崗哨輪換規律,但凡有一絲一毫變化,第一時間傳回據點,不準耽擱。”
“第三,全員加強戒備,自查所有聯絡據點,堵死一切訊息洩露漏洞,沒有我的親口命令,任何人不許私自行動,不許私自外出露面,違者軍法處置。”
幾條指令乾脆利落,條理清晰,部署周全,沒有半點冗餘拖沓。
吳伯濤背對著三人,聲音冷硬決絕,淡淡吩咐:“去吧。安分守己蟄伏下來,耐心等候指令就是。他現在能安穩養傷,不代表能一首安穩下去。”
今日錯失良機,功虧一簣,那就靜靜等待下一次機會。
只要顧淮安還在上海灘,只要他還在仁濟醫院養傷,就算防備再嚴密,早晚也能找到破綻,找到下手絕殺的時機。
三名隊員不敢多言,更不敢多做停留,齊齊躬身行禮,腳步輕緩無聲,悄無聲息退出房間,輕輕合上房門。
密閉的屋內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滿地碎瓷水漬,還有久久籠罩不散的冷寂肅殺,空氣中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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