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盡。
顧淮安站在穿衣鏡前，用左手繫好中山裝領口的銅釦。
袁叔此時正在餐廳擺碗筷，見顧淮安出來，手微微一抖，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他慌忙彎腰去撿，動作倉促得像是在躲避子彈。
“先生，您稍等，早飯馬上就好。
“嗯，不急。
顧淮安淡淡應了一聲，目光掃過袁叔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這樣吧袁叔，你先去休息吧。
我看你昨晚也沒睡好，不用忙活了，我出去吃。
袁叔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不敢多嘴，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朝後院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袁叔略顯佝僂的背影，顧淮安眼神幽深。
福州路，“老友記茶館”。
顧淮安靠在黃包車後座，開口示意車伕可以停下了，然後隨手付完車錢，下車走進了臨街的茶館。
他選了個角落的位置，要了一壺熱茶，一份瓜子，一份點心。
茶館裡煙霧繚繞，幾個穿著厚棉布褂的男人正圍在一起吹牛。
“哎，聽說了嗎？
‘爛腳阿鬼’這兩天手氣不錯啊，在碼頭那邊撈了一筆大的
“呸，什麼撈了一筆大的，那是人家把柄在他手上。
一個麻臉男人嗤笑道，好像是一個姓袁的老頭，就是那個給‘76號’當差的，不是有個小兒子在碼頭當學徒嗎？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阿鬼硬是把人私自抓起來，好一頓毒打。
旁邊一個瘦高個插嘴，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哎，可不是嘛，仗著自己是青幫的人，為所欲為…
他還跟那個袁老頭說，讓他把他家那位的日常行程，來往人員，都偷偷記下來報給他……
“這還不夠？”
麻臉男咧嘴一笑，“阿鬼說了，情報歸情報，贖金歸贖金。
袁老頭要想把兒子平平安安撈出來，得先拿兩百塊大洋過來。
要是還想讓兒子在碼頭繼續安穩當學徒，不被人找麻煩，那就得按月給‘保護費’，還得順帶著免費提供情報。
“我操，這手真夠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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