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瞬間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西裝,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但他顧不上這些,大步流星地衝向大華書店門口那群圍觀的人群。
就在他即將踏入店門的瞬間,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輛黑色的法租界巡捕房警車停在了路邊,刺眼的警燈在雨幕中旋轉,劃破了現場的混亂。
車門開啟,領頭的探長程子墨撐著一把黑傘,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程子墨三十多歲,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胸口彆著巡捕房的徽章,是法租界裡有名的“中國通”,也是顧淮安在巡捕房為數不多的熟人之一。
“哎,老顧?!
程子墨看見顧淮安,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來,臉上的表情既驚訝又嚴肅。
你怎麼也來了?這到底怎麼回事?租界的人都傳開了,說“76號”又在這兒殺人了!
顧淮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子墨,情況有點複雜。
“法國人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
程子墨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總巡捕剛才首接打電話到巡捕房,氣得暴跳如雷。
他說,如果你們“76號”再敢在法租界這麼肆無忌憚地殺人放火,他就首接斷絕和日本的一切合作。
這不,讓我們帶人過來,看看你們究竟搞出了多大的亂子。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法國督察長,在翻譯和巡捕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走進了書店大門。
顧淮安和程子墨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法國人走進書店一樓,看到滿地的玻璃渣、腳印和凌亂的書籍,厭惡地皺起了眉頭,嘴裡嘰裡咕嚕地罵著什麼,揮手示意巡捕房的人取證。
隨後,這群人快步衝上二樓。
二樓的景象比一樓更加慘烈。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地上鋪滿了紙屑和木屑,還有一股燒焦的糊味。
沈勇飛正帶著特務們在滿地狼藉中翻箱倒櫃,把書架踢翻,把床墊割開,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己經站滿了人。
“OMG!
“Cessez tout de suite! Arrêtez, je vous ordonne!
(天哪!立刻住手!停下,我命令你們!)
那名法國官員看到眼前的慘狀——三具屍體、滿地的鮮血、還有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火盆。
瞬間暴怒,用純正的法語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破了雨夜的寧靜。
沈勇飛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手裡的書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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