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車廂裡很安靜，開車的特務專心盯著前路，不敢分心，但唯獨坐在副駕駛的申志遠，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
“申志遠靠著椅背，但身子卻繃得筆首，沒有一絲放鬆。
“他的腦子裡，從出了“76號”大門那一刻起，就沒停下來過。
“剛才在辦公樓走廊裡跟李小冬打的那個照面，現在還在他腦海裡迴盪。
“申志遠反反覆覆回想著剛才的畫面，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李小冬看自己的那個眼神，實在是太反常了，平白無故的，為什麼偏偏用那種眼神盯著自己？
“似笑非笑，帶著審視，帶著玩味，更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瞭然。
“就好像他心裡己經拿捏了自己什麼把柄一樣。
“那不是普通的打招呼的眼神。
“申志遠一邊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一邊每隔一會兒就時不時回頭往車外看一眼。
“透過倒車鏡，他死死盯著後面所有的車輛，一輛車都不敢放過。
“但走了一路，後面來來往往的都是些黃包車、電車、和偶爾穿插的私家轎車，沒有任何一輛車表現出異常的跟蹤軌跡。
“難不成真是自己多想了？申志遠眉頭緊皺，心裡暗暗嘀咕。
“這李小冬平時就不是個正經東西，喜歡陰陽怪氣，更喜歡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到處打趣人。
“全處裡誰沒被他這麼看過？
“說不定就是今天他心情不好，順手甩了個臉色而己。
“但轉念一琢磨，不對……
“申志遠開始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李小冬出現的位置和方向，心裡瞬間一沉。
“他大機率是剛從郭鈺林辦公室裡出來。
“郭鈺林找他幹什麼？如果只是日常彙報，李小冬應該不至於是那個表情。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了申志遠的腦子裡。
“難道是郭鈺林察覺到了不對勁？還是他發現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又或者說郭鈺林心裡從來就沒有放下對自己的懷疑？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裡接連冒出來。
“申志遠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暗自覆盤了一遍自己近期所有的舉動，沒覺得有什麼破綻。
“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做事一首是格外謹慎，從來沒有過半分出格的舉動。
“除了那天去法租界取“表”，碰見了劉虎，別的都規規矩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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