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那批訂單簽下來之後,劉老闆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算了整整一天的賬。
傍晚的時候,他拿著一個本子出來,走到車間裡,找到林逸。他把本子遞過去,手都有點抖。林逸接過來一看,密密麻麻的數字,從第一年到現在,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列得清清楚楚。
“小林,你看看這個數。”劉老闆指著最後一行。
林逸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這麼多?”
劉老闆點點頭。“今年的還沒算完,光上半年的,就比去年一整年多了。”
林逸又看了看,沒錯。數字不會騙人。西年時間,從幾臺破機器,到西臺五軸,從幾個工人,到二十多個工人,從幾萬塊的訂單,到幾百萬的訂單。每一步都算在裡面了。
“小林,我跟你說個事。”劉老闆把他拉到一邊,聲音壓低了。“我想著,明年是不是該給你們分點股份?”
林逸愣住了。“劉老闆,這……”
劉老闆擺擺手。“你別急著說話。聽我說完。這廠能到今天,全靠你和沈工。沒有你們,我老劉現在還在鎮上混日子呢。股份的事,我琢磨了很久了。你和沈工一人拿一成,唐俊拿半成。你覺得怎麼樣?”
林逸看著他,半天沒說話。劉老闆有點緊張。“是不是少了?”
林逸搖搖頭。“不是少。是太多了。”
劉老闆笑了。“不多。你們值這個價。”他拍拍林逸的肩膀,揹著手走了。
晚上,林逸把這事跟沈雅說了。沈雅正在擦座標磨,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擦。
“你答應了?”她問。
林逸說。“沒。我說想想。”
沈雅沒說話,繼續擦。擦完座標磨,她又去擦那臺自制磨床。那臺機器己經西年了,床身上的漆掉了不少,但擦乾淨之後,還是泛著金屬的光澤。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還記得我剛來的時候嗎?”
林逸點點頭。“記得。你拎著個帆布包,站在車間門口。”
沈雅笑了。“那時候我什麼都沒有。就一包圖紙,一個帆布包,還有一肚子心事。”
林逸說。“現在都有了。”
沈雅看著他。“有什麼?”
林逸說。“有廠,有機器,有訂單,有朋友。”
沈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有股份。”
林逸也笑了。“對。還有股份。”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說。“你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