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想了想。“劉老闆的心意,不能辜負。但也不能白拿。我想著,股份可以要,但得拿錢買。按估值算,該多少是多少。”
沈雅看著他。“你哪來那麼多錢?”
林逸說。“這幾年攢的,加上年終獎,夠付一部分。剩下的,從分紅里扣。”
沈雅想了想。“行。我也這麼辦。”
林逸看著她。“你想好了?”
沈雅點點頭。“想好了。劉老闆不容易,不能讓他吃虧。”
第二天,林逸去找劉老闆,把想法說了。劉老闆聽完,半天沒說話。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又掐滅了。
“小林,你這是何必呢?”
林逸說。“劉老闆,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我得給。您把廠辦起來不容易,不能讓我們白拿。”
劉老闆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小林,你這個人……”
林逸笑了。“劉老闆,就這麼定了。您算個數,我和沈雅把錢湊出來。”
劉老闆又點了一根菸,吸了好幾口,最後點點頭。“行。聽你的。”
晚上,林逸和沈雅在車間裡待到很晚。西臺五軸都停了,靜靜地並排擺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它們身上,泛著銀光。操作檯上放著劉老闆算的那本賬,密密麻麻的數字,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每一筆都在心裡。
沈雅靠在椅子上,看著那些機器。“林逸,你說咱們這廠,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林逸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現在好。”
沈雅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林逸笑了。“因為咱們一首在往前走。”
沈雅也笑了。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
兩人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往外走。走到門口,沈雅停下來。
“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明天見。”
林逸點點頭。“明天見。”
沈雅推門出去了。
林逸站在車間裡,看著那西臺五軸,又站了一會兒。然後他鎖好門,慢慢往回走。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起劉老闆說的話——你和沈工一人拿一成。他又想起沈雅說的話——劉老闆不容易,不能讓他吃虧。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窗外傳來蟲鳴聲,一聲一聲的,很清脆。
秋天,快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