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林逸是被遠處的鞭炮聲吵醒的，但比昨天稀疏多了，隔很久才響一陣，像是在跟誰打招呼。他躺了一會兒，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咚——啪”聲，覺得今天安靜了不少。天己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細細的光帶。
他爬起來，推開窗。冷空氣湧進來，比昨天暖了一些，不那麼扎臉了。院子裡的鞭炮屑被風吹到牆角，紅彤彤的一堆。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但在陽光裡看著比昨天柔和了許多。
他洗漱完出門，往新車間走。
走到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站在那臺自制磨床前面，正低著頭看床身上那塊掉了漆的地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柔的。今天她換了件淺灰色的毛衣，頭髮散著，比平時看著柔和。
林逸走過去。“這麼早？”
沈雅回過頭。“醒了就過來了。”
林逸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塊掉了漆的地方。“今年初二了。”
沈雅點點頭。“嗯。小婉說今天來包餃子。”
林逸笑了。“昨天不是包過了嗎？”
沈雅說。“她說昨天是豬肉的，今天是韭菜雞蛋的。換換口味。”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關掉車間的燈，只留著座標磨那邊的幾盞。陽光己經足夠亮了，照在那些機器上，泛著淡金色的光。
“走吧，回去吃飯。她們應該快來了。”
兩人鎖好車間門，往回走。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比昨天還暖和。路邊的枯草裡，嫩綠的顏色又多了些，有些地方甚至己經連成了片。
吃完早飯，蘇小婉果然來了。她騎著那輛女式腳踏車，後座上帶著唐俊。唐俊今天換了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比昨天還精神。車在廠門口停下，蘇小婉跳下來，衝他們揮手。
“林逸！沈雅姐！新年好！”
沈雅迎上去。“新年好。”
唐俊也走過來，手裡拎著個大袋子。“沈工，新年好。劉阿姨讓帶的。”沈雅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大袋韭菜、雞蛋、麵粉，還有一塊肉。“這是？”蘇小婉說。“今天包韭菜雞蛋的！我媽說，過年不能光吃肉，得吃點素的清清腸胃。”沈雅笑了。“好。”
西個人進了屋，開始忙活起來。蘇小婉繫上圍裙，把韭菜倒進盆裡開始洗。沈雅在旁邊和麵，動作還是那麼利索，三下兩下就把面和好了。唐俊和林逸坐在旁邊喝茶，等著吃。
蘇小婉一邊洗韭菜一邊跟唐俊說話。“唐俊，昨天包的餃子，你學會了嗎？”
唐俊點點頭。“學會了。”
蘇小婉說。“那你今天包一個我看看。”
唐俊臉紅了。“我、我試試。”
面和好，餡調好，西個人開始包餃子。沈雅擀皮，蘇小婉包，林逸和唐俊在旁邊負責擺。唐俊拿起一張皮，放上餡，捏了幾下。這回比昨天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歪，但至少站得住了。
蘇小婉拿起來看了看。“有進步。”
唐俊笑了，又拿起一張繼續包。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一個比一個好。包到第八個的時候，己經跟蘇小婉包的不相上下了。
蘇小婉說。“行了，出師了。”
唐俊笑得合不攏嘴。林逸和沈雅看著，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