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收好合同,沒急著走。他站在車間裡,又看了一遍那些機器,目光在五臺五軸上停了很久。
“林廠長,這批活,拜託了。”
林逸說。“孫總放心。”
孫總點點頭,走了。
劉老闆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合同影印件,看了又看。“深圳的?”
林逸點點頭。“嗯。航空發動機上的。”
劉老闆倒吸一口涼氣。“這玩意兒,咱們能幹?”
林逸說。“能。就是得緊著點。”
劉老闆沒再問,揹著手走了。
唐俊從辦公室跑出來,湊到電腦前面看圖紙。看了幾眼,臉就白了。“林廠長,這個公差,千分之一毫米。咱們的座標磨,精度夠嗎?”
沈雅說。“夠。但得恆溫。室溫波動一度,尺寸就能差出去半微米。”
林逸說。“那就開恆溫。座標磨那邊的空調,二十西小時開著。”
沈雅點點頭。
那天晚上,林逸和沈雅在車間裡待到很晚。五臺五軸都停了,靜靜地並排擺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它們身上,泛著銀光。操作檯上的圖紙己經收起來了,但沈雅的本子還攤著,上面寫滿了引數和排期。
沈雅坐在操作檯前面,看著本子上的數字,沒說話。林逸站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沈雅開口。“林逸,深圳那個孫總,你看他像什麼人?”
林逸想了想。“做事的。不看裝置,先看活。看完活,首接給隨身碟,不廢話。”
沈雅說。“他看座標磨引數的時候,看了一眼就懂了。不是一般人。”
林逸說。“嗯。”
沈雅合上本子,站起來,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
“這臺機器,還能幹這種活嗎?”她問。
林逸說。“能。”
沈雅沒說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車間。
“八個月。”她說。
林逸點點頭。“嗯。”
“這批活幹完,該第六臺了。”
林逸笑了。“那就第六臺。”
沈雅看了他一眼,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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