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俊倒吸一口涼氣。“零點三?比這批還薄零點一。”
沈雅說。“刀具要重新訂。進給速度還要降。”
唐俊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下午,沈雅把那批薄壁件裝好箱,貼上標籤,放在成品區。林逸站在旁邊看著,她封箱的時候很仔細,膠帶纏了好幾層,每個邊角都加固了。
“明天發貨?”林逸問。
沈雅點點頭。“嗯。發順豐,保價。”
她首起身,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
“零點三毫米。”她說。“比這批還難。”
林逸說。“難也得幹。”
沈雅看著他。“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林逸笑了。“慌有什麼用。”
沈雅沒說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車間。
“明天開始,準備下一批的刀具。”她說。
林逸點點頭。“嗯。”
她推門出去了。
晚上,工人們都走了之後,林逸在車間裡轉了一圈。五臺五軸都停了,靜靜地並排擺著。座標磨也停了,沈雅擦過的抹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機器旁邊。那臺自制磨床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床身上的漆又掉了一塊,但沈雅擦過,還是很亮。
他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冰涼的,但很光滑。他想起五年前做這臺機器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得自己幹。沈雅畫圖紙,他打下手,兩個人熬了多少個夜,才把這臺機器做出來。
現在,它還在。那些五軸來了一批又一批,它還在。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他回頭,看見沈雅站在那兒,披著件外套。
“怎麼又來了?”他問。
沈雅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睡不著。”
林逸看著她。“看什麼?”
沈雅也看著那臺自制磨床。“看看它。”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說。“林逸,你說這臺機器,還能用多久?”
林逸想了想。“再用十年沒問題。”
沈雅笑了。“十年後,咱們廠該有多少臺五軸了?”
林逸說。“不知道。但肯定比現在多。”
沈雅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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