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像陳嘉樹一樣和他稱兄道弟，但至少，那個半徑三米的真空地帶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沒有人再在背後竊竊私語，沒有人再在走廊裡貼著牆根讓路，也沒有人再以為他的沉默是冷血。
那些曾經被傳言鑄成的高牆，正在被一件件小事無聲地拆掉。
他們依然知道他是林家的小少爺，依然知道他身後站著四個惹不起的哥哥。
但他們現在也知道了！
那個被他們害怕了那麼久的人，其實只是個不太會表達自己的。善良溫和的少年。
班級裡開始出現一種微妙的變化。
林予安值日擦黑板，李浩會搶在他前面把黑板擦了。
午休時有人在黑板上寫“今天物理作業第三題選C，別問為什麼問就是林學神說的”。
體育課後有女生悄悄在他桌上放冰礦泉水和創可貼，因為發現他解題時習慣轉筆，大拇指有時候會擦傷。
這些變化從高三一班開始，逐漸蔓延到學校其他班級。
林予安走進校門的時候，門口值周的學生會成員正在檢查校服穿戴。
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女生看到他，習慣性地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點什麼，然後忽然停住筆，抬起頭來，衝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有些拘謹，嘴角的弧度很小，像是在試探某種從未嘗試過的溫度。
林予安微微點了下頭，繼續往裡走。
身後傳來那個女生壓低聲音對同伴說的話：“他剛才衝我點頭了。”
早自習前，他去開水房打水。
排隊的人看到他走過來，前面的男生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一步，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但讓完之後那個男生愣了一拍，又挪了回來，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拆封的餅乾，遞到林予安面前，耳朵通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林予安同學，你吃早飯了嗎？這個給你。我多帶了一包，不是特意買的，就是......剛好有。你放心，不是海鮮味的。”
林予安看著那包餅乾，想起上週在食堂吃飯時他單獨挑出海鮮被陳嘉樹拍到發到班級群裡的畫面。
他接過餅乾，說了聲謝謝。
那男生鬆了口氣，連說不用謝不用謝，打完水就走，同手同腳地走了幾步，差點撞到門框。
旁邊幾個排隊的同學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緊張的氣氛一下子鬆弛了不少。
有人從問作業開始，把練習冊攤在他桌上問這道題怎麼解。
有人在走廊裡迎面走來時會主動點頭說“早”。
有人在小賣部看到他排在後面會把找零的錢遞給他讓他先結。
還有人把一瓶牛奶放在他桌上就走了，留的便籤上只畫了個笑臉，沒有署名。
以前同學們不跟他打招呼，不是不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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