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週六,林予安做完作業,突然心血來潮,選擇出門散步。
管家王叔站在門口問道:“少爺,要不要讓趙恆跟著?”
“不用,就在附近走走。”林予安換了一雙舒服的運動鞋,朝王叔擺了擺手,“半小時就回來。”
十一月轉眼已經過去了大半,晚風帶著初冬的寒意穿過林蔭道,枯黃的銀杏葉飄飄揚揚的落了滿地。
這片別墅區住的大多是京城的頂級富豪和政界要員,安保嚴密,環境清幽。
入冬後遛狗的人少了,林蔭道比往常更安靜,只有偶爾幾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從主幹道上無聲地滑過。
林予安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不急不慢地走著,腦子不自覺放空,享受著忙裡偷閒的悠然。
這時,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鈴鐺聲。
他抬起頭。
一個年輕女孩牽著一隻貓從拐角處走出來。
不對,是貓牽著她。
那隻橘色的貓咪脖子上掛著一顆金色的小鈴鐺,正用力拽著牽引繩往前衝,尾巴豎得像一根天線,目標明確地朝路邊的銀杏樹跑去。
女孩被拽得踉踉蹌蹌,手裡的牽引繩差點脫手,看到林予安站在路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它看到樹就瘋,拉都拉不住。”
很普通的田園貓,橘白相間的毛色,體型微胖,跑起來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它衝到銀杏樹下,伸了伸懶腰,小爪子在樹幹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最後心安理得地趴在樹根厚厚的落葉堆上,把自己蜷成一個橘色的毛球。
幾片銀杏葉從枝頭被風搖落,飄到它背上,它甩了甩耳朵,鈴鐺隨著它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林蔭道上格外清晰。
那個動作太熟悉了。
熟悉到林予安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腳步釘在原地,胸口某個被塵封了很久的角落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前世,他也養過一隻貓。
不是品種貓,是一隻在學校後門垃圾堆裡撿到的流浪貓。
黑色,四隻爪子是白的,像穿了四隻小白襪子。
他給它取名叫“小黑”。
不是他取名字的水平差,是那時候實在沒有多餘的想象力可以用在一隻貓身上。
每天的生活就是做題。吃飯。睡覺。做題,哪有心思想什麼詩情畫意的名字。
但小黑是他在那個冰冷的出租屋裡唯一的溫暖。
它不嫌棄他的屋子漏雨,不嫌棄他只有泡麵可以分享,不嫌棄他每天凌晨才回家。天不亮就出門。
它會在冬天的晚上鑽進他被窩,把冰涼的小肉墊貼在他肚子上,呼嚕呼嚕地響,像一臺小小的暖爐。
它會在他刷題刷到崩潰的時候跳上書桌,用腦袋拱他的手,把他從數學題的深淵裡拱出來喘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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