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愣了一下，說“貓死了算什麼理由，下次編個像樣的”。
他沒解釋。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養過任何動物。
“先生？先生？”
女孩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他眨了眨眼，發現那隻橘貓正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用一雙黃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它不咬人，你放心。”女孩笑著拉了拉牽引繩，“就是好奇心重，看到不認識的人就想上去聞聞。它叫年糕，因為特別愛吃年糕，上次偷吃了我媽做的紅糖年糕，拉了兩天肚子。大冷天的非要出來散步，不讓出門就蹲在門口叫，比鬧鐘還準時。”
年糕像是聽懂了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喵”了一聲，抬起一隻前爪碰了碰林予安的鞋尖。
他蹲下身，伸出手，年糕主動把腦袋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指尖。
溫熱。柔軟，帶著貓咪特有的溫度，在深秋清冷的空氣裡格外鮮明。
他想起小黑最後一次蹭他手的時候，腦袋歪歪地靠在他掌心裡，鬍鬚微微顫動，像是在說“我沒事，你別哭”。
他沒有哭。
他從來不哭。
但那個夜晚，他抱著一個正在變冷的小身體，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地。無聲地喊——如果我有錢就好了，如果我能救你就好了，如果我不是這麼沒用就好了......
“謝謝你。”他站起來，對女孩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穩，“它很可愛。天冷了，別在外面待太久。”
女孩笑著道了謝，牽著年糕繼續往前走。
年糕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予安一眼，喵了一聲，像是在說再見。
它的橘色身影在光禿禿的銀杏樹道盡頭越走越遠，鈴鐺聲被晚風拉成細長的絲線，最後消失在深秋的暮色裡。
林予安把大衣的領子攏了攏，重新把手插回口袋，繼續朝前走，腳步和之前一樣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走的時候，目光在剛才年糕趴過的那棵銀杏樹下多停留了一秒。
回到別墅的時候，家裡人已經吃過晚飯了。
奶奶給他留了湯，用小火在灶上溫著，看到他進門就讓人端上來。
林予安坐在餐桌前喝完那碗湯，跟平時一樣和家人聊了幾句。
母親問他散步冷不冷，他說還好。
二哥從樓上探出頭來問他有沒有看到一隻特別胖的流浪貓，他最近在院子裡放過幾次貓糧，林予安說看到的是一隻叫年糕的橘貓，有人養的，不胖。
然後他上樓回房間，關上門。
他什麼都沒說。
前世的事，他從沒跟任何人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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