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疼。
是那種看到自己最想保護的人身上帶著看不見的傷疤時，心臟被狠狠攥住的感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林予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小乖蜷在他膝蓋上打盹。
葉婉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在兒子身邊坐下，用叉子叉了一塊芒果遞過去。
林予安接過芒果，道了聲謝，繼續低頭看書，動作自然流暢。
葉婉又叉了一塊哈密瓜遞過去。
林予安接過哈密瓜，又道了聲謝。
葉婉再叉了一塊獼猴桃。
林予安接過獼猴桃，第三次道了謝。
葉婉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笑著說了句“多吃點”便起身去了廚房。
坐在斜對面單人沙發上的林妄抬起頭，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在林予安的側臉上。
他的弟弟正在安靜地吃水果，小口小口地咀嚼，把每一塊都吃得乾乾淨淨，連獼猴桃的汁水都沒有滴到書上。
沒有任何問題。
乖巧。禮貌。不挑食。
但他沒有主動去拿任何一塊。
哪怕水果盤就放在他觸手可及的茶几上，只要一伸手就能夠到，他也不會主動去拿。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那些細節是什麼意思。
不是客氣，不是拘謹，不是還沒融入新環境。
那些被反覆道謝的水果。被刻意剩下的魚肉。被輕描淡寫帶過的喜好，全部都是同一種東西的痕跡。
是某個被藏得很深。但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
林予安感受到四周的目光，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他有點不明所以，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笑容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討好意味：“怎麼了？你們繼續啊，我沒事。小乖被你們嚇到了。”
沒有人說話。
那個笑容太熟練了。
熟練到像是在臉上練習過無數次。
熟練到他不自覺地露出了它，自己卻不知道那有多讓人心酸。
晚飯前，林鬱把查到的資料投屏在客廳的大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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