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眨了眨眼睛,看著自己懷裡那個被揉得不成樣子的靠墊,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瓶被自己嚴肅批評過的伏特加,然後緩緩坐直身體。
他的臉頰還殘留著淺淺的紅暈,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我剛才是不是......”他停頓了一下,選擇了一個比較中性的措辭,“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你說啤酒是甜的,”林鬱滑動平板螢幕,平靜得念出備忘錄上的內容,“清酒像奶奶的薑湯,紅酒有單寧,伏特加需要在角落裡反省一下。”
“......我讓伏特加反省?”
“對。”林辭湊過來,“你還說它反省好了才能回來。”
他頓了頓,又興致勃勃地補充了一句,“你還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大概睡了十來分鐘。睡得特別香,比小乖還老實。”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靠墊放回原位,站起來說:“我去洗把臉。”
他走進洗手間的時候聽到客廳裡傳來二哥壓低聲音的狂笑和三哥冷靜的“這段我已經永久儲存了”,以及大哥沉穩而篤定的“備份”。
他沒有回頭,只是加快腳步,把洗手間的門關上,站在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他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還是紅的,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當天深夜,林予安睡熟之後,四個哥哥在書房裡開了一個簡短的小結會。
林辭把他的備忘錄做了正式的彙報陳述,林鬱提供了客觀的資料支撐,林妄貢獻了一條行為觀察作為補充證據,林修做了最終裁決。
結論如下:
第一,林予安的酒精代謝能力正常,無任何過敏反應,排除酒精過敏的可能性。
第二,他的酒量下限大約在半杯紅酒或等量酒精攝入量以內,超過此劑量會進入微醺狀態。
第三,微醺狀態下的林予安會變得格外誠實,語速變慢,防禦心降到極低水平。
“所以以後在外面,最多讓他喝半杯紅酒。”林辭用筆敲了敲備忘錄。
“清酒也可以,”林鬱補充,“他喜歡那個味道。”
“啤酒也行,他評價為帶汽果汁。”林修罕見地在這個話題上發表意見。
他甚至把這份報告轉發給了公關部,囑咐以後集團宴會上為林家小少爺準備飲品時要嚴格控制份量,杜絕任何人擅自新增。
“伏特加不行。”林妄說。
三個哥哥同時轉頭看向他,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往下說,“他說像消毒劑,我覺得這就算打了差評。”
書房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林辭噗嗤笑出了聲。
笑聲從書房門縫裡傳出去,走廊盡頭,林予安的房間裡靜悄悄的。
他翻了個身,嘴角還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大概在夢裡正在對著一瓶伏特加嚴肅地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