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分量。
林修沒有等他們敘舊，越過倒地的矮桌走到林予安面前，一手扶住弟弟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他的下巴檢查他脖子上被掐出的紅痕。
他的手指很穩，聲音依舊是他慣常的冷淡，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皮外傷，氣管沒有受損，脖子的淤痕會擴散，大概三四天能消退。”
他的拇指極其輕微地在林予安頸側那道最深的紅痕邊緣停頓了一瞬，然後收回了手。
林辭把弟弟從牆邊拉過來，一把抱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林予安的發頂上，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沒事了安安，沒事了，二哥在呢......你剛才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在露臺上，四弟接了個電話表情都變了拔腿就跑，我就知道出事了......”
林予安被他抱得太緊，脖子上的淤痕被壓得有些疼，但他沒有掙扎。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二哥的後背，說：“二哥，我沒事，但是有件事我要跟你說——她配不上你。”
林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低的。近乎哽咽的氣音。
他把弟弟抱得更緊了，側臉貼在他發頂上，眼睛死死閉著，眼眶卻止不住地發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哥知道，哥知道了。”
他說了兩遍，像是第一遍是對弟弟說的，第二遍是對自己說的。
林鬱蹲在旁邊把林予安的手錶拿起來，螢幕上的紅色緊急訊號還在閃爍，觸發時間精確到秒。
他的大拇指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擦了一下，抬頭看著林予安，聲音裡藏著極深的。被壓了又壓的後怕：“手錶資料我同步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先按這個按鈕。”
林予安靠在二哥懷裡，伸手把被扯歪的領口拉回來，扣好崩掉的紐扣，聲音還有點沙啞：“我按了。”
“做得對。”
林妄已經把地上的男人交給了不知什麼時候趕到的赤狐。
赤狐動作利落，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拖著那個已經癱軟的男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妄轉過身，走到林予安面前，低頭看弟弟脖子上的紅痕。
他把那隻佈滿紋身的手輕輕地覆在弟弟的後腦勺上，指腹穿過髮絲，溫熱而沉穩。
然後他轉頭看向還在角落裡試圖整理表情的許晴。
許晴被他這一眼看得整個人打了個寒顫，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想說“我是被脅迫的”，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妄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一句話沒對她說。
處理她的事，不歸他管。
歸林辭。
林辭鬆開弟弟，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眼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許晴。
許晴此刻已經放棄了裝哭，妝容花了一半，口紅蹭到了下巴上，頭髮散亂地粘在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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