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雙手抱胸，難得嚴肅地搖了搖頭：“安安，不能再拖了，智齒冠周炎能發展到間隙感染，到時候就不是拔牙的問題了，是要住院引流。我在劇組見過一個場務拖了大半個月，最後半邊臉全腫了，連眼睛都睜不開。”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嚴重，又放緩了語氣，“現在去看，頂多拔個牙，打麻藥，不疼。”
“你怎麼知道不疼？”林予安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難得的。屬於少年人的委屈，“你又沒拔過。”
林辭被他噎了一下，隨即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因為我問過他了，他說拔完之後吃冰淇淋，涼涼的正好消腫，二哥等下給你買一整箱，口味隨你挑，你想吃那家網紅店的朗姆酒葡萄乾味也可以，平時我不讓你吃因為那是限量款要排隊，明天我早上六點就去排，只要你現在跟我們上車。”
林予安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二哥臉上緩緩移開，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彎下腰，把自己縮進了餐桌下面。
他抱著膝蓋蜷在椅子之間的空隙裡，用椅背擋住自己，只露出一截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和一雙手。
那個姿勢極其標準，是四哥教的規避動作，能在狹窄空間中最大限度保護自己。
他躲在桌底，悶悶地說了句：“我再想想。”
林辭崩潰地轉頭看向林修：“大哥！你看他！他現在用你們教的戰術跟我們對抗！”
林修低頭看著桌底那團蜷縮的身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我教他規避是為了防外人，不是防家裡人，這是他自己領悟的。”
林鬱從平板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道：“從戰術角度看，他選擇的掩體位置確實不錯，，能擋住大部分正面的衝擊力，但是安安，你漏了一個致命的漏洞。”
他頓了頓，“你身後的方向沒有任何遮擋。也就是說——”
一隻手從側面包抄過來，穩穩地扣住了林予安的肩膀。
林妄蹲在餐桌側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移到了那個位置，和餐桌下的林予安面對面。
他沒有拉他出來，只是隔著椅背的縫隙，把一顆奶糖放在他手心裡。
白色的，大白兔奶糖，包裝紙上那隻兔子豎著耳朵，笑得沒心沒肺。
“栗子上火，這兩天不能吃。”
他坐在餐桌下面，看著那顆奶糖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剝開糖紙，把奶糖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右邊牙齦隱隱作痛，但奶糖的甜味讓他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把糖紙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放進口袋裡。
“四哥，”他含含糊糊地說，“拔牙是不是很疼？”
“沒有槍傷疼。”
林予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安慰雖然毫無參考價值。
他想了想，又問：“那拔完牙真的可以吃冰淇淋嗎？”
“可以。”
“我要朗姆酒葡萄乾味的。”
“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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