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是林予安第二天是週六。
他起得很早，洗漱完換好衣服，把房間整理了一遍。
書桌上的書本按大小順序排好，抽屜裡的文具分類歸位，小乖的貓爬架也用小刷子清理了掉落的貓毛。
小乖蹲在窗臺上歪頭看他，尾巴輕輕晃著，似乎不太理解主人為什麼大早上就開始收拾房間。
他撓了撓小乖的耳後，說了句：“乖，今天自己玩。”
下樓的時候，蘇曼正在廚房裡煎雞蛋灌餅，油鍋滋滋作響，香氣飄滿了整個一樓。
葉婉在餐廳擺碗筷，看到他下來，笑著問：“今天週末怎麼不多睡會兒？”
他說“睡夠了”然後幫忙把筷子一雙雙放在每個座位上。
早飯還是和從前一樣熱鬧，他破天荒地添了一碗飯。
不是因為胃口好，是他需要一些力氣，而且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坐在這張桌子上吃飯了。
吃完飯，他叫住了所有人。
林震拄著柺杖坐在沙發上，蘇曼正用毛巾擦手，葉婉解下圍裙疊好放在一旁。
林建國放下剛翻了兩頁的報紙，林修合上手裡的檔案。
林辭把正在回經紀人訊息的手機螢幕按滅，林鬱放下平板，林妄靠在落地窗旁邊的牆壁上，目光一如既往地沉靜。
林予安站在茶几前面，面對著他們。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慢慢攥緊。
小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從貓爬架上跳下來，蹲在茶几旁邊，仰頭看著他。
“我今天想跟大家說一件事。”他的聲音不大，表情認真，“不是開玩笑，也不是什麼藉口，是一個我一直沒有說。也應該早就告訴你們的事實。”
他停了一下，看著面前這些他用了很長時間去熟悉。去愛。去依賴的臉。
葉婉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頭，林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忍住了，林修把鋼筆輕輕放在茶几上，發出極輕微的磕碰聲。
“我不是林予安。”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然後他開口了。
從那個漏雨的出租屋說起，說那個每天晚上刷題到凌晨兩點。吃著涼透了的泡麵的高三學生。
說那個在學校裡被嘲諷“連學費都交不起還想考大學”的孤兒。
說那個趴在數學卷子上猝死。再也沒能走進考場的少年。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裡往外剜。
他的聲音起初還是平穩的，但說到那個少年在雨夜裡抱著小黑的屍體坐在漏雨的出租屋裡哭了一整晚。說到他唯一的願望是靠讀書改變命運卻連考場都沒能走進去的時候，他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蔓延到全身。
“然後我醒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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