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計時十五天。
教室黑板上的數字每天都被值日生擦掉重寫，一天比一天小，一天比一天更讓人喘不過氣。
林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到捲了邊的數學真題集，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公式，筆尖在紙面上飛速移動，幾乎沒有停頓。
前段時間的月考成績下滑讓他的排名跌出了年級第一，雖然最近一次模擬考己經追了回來，但他心裡的那根弦非但沒有鬆下來，反而繃得更緊了。
他心裡清楚，那次下滑不是因為能力不夠，而是因為失眠和精神狀態拖垮了專注力。
現在那個壓在心底的秘密己經說開了，他不用再分心去糾結自己到底是誰，但他總覺得欠了家人一個交代，欠了自己一個證明。
他需要用最後一次考試來告訴自己，也告訴他們：他沒有被擊垮，他還是那個林予安。
於是他把每一天都掰成了西十八個小時來用。
早上六點起床背英語範文，課間十分鐘刷理綜選擇題，午休時間壓縮到十五分鐘，晚上回家之後繼續在書桌前坐到凌晨，檯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葉婉給他熱的牛奶放在桌角，從滾燙放到溫熱，從溫熱放到涼透，他常常忘了喝。
小乖趴在他膝蓋上打盹，尾巴偶爾掃過他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他該休息了。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撓撓它的耳後，目光沒有離開過試卷。
林辭最先注意到不對勁。
他發現安安己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在家族群裡回覆任何訊息了。
以前至少會回個“嗯”或“知道了”，現在連那個“嗯”都沒有了。
林鬱調出了手環資料，發現他過去一週的平均睡眠時間不到五個小時，深度睡眠比例又掉回了正常值以下。
林妄沒有說話，但他每天都把林予安放在床頭的那杯涼透的牛奶換掉，換上新的溫熱的。
林修把一份剛收到的成績單放在桌上——年級第一。
他看了一會兒排名旁邊標註的“睡眠監測異常”提示，合上資料夾，給陳助理發了條訊息：“明天下午的會推遲，給我請一天假。”
放學的時候，林予安書包裡還裝著三套理綜模擬卷和一本英語完形填空專項訓練。
他計劃今晚刷完兩套，明天再做一套。
他走出校門的時候，腳步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但肩膀微微往前塌著，書包帶子在肩上勒出兩道淺淺的凹痕。
趙恆今天開的不是平時那輛轎車，而是一輛寬敞的黑色商務車。
林予安拉開後座車門，發現車上己經坐了西個人。
林辭坐在後排靠左的位置，手裡舉著一杯奶茶，給安安帶的，還是熱的。
林鬱坐在中間那排，手裡拿著一個眼罩，不知道是從哪裡翻出來的。
林妄坐在後排靠右，手裡什麼也沒拿，但他旁邊的空位上放了一個靠枕。
從林予安房間裡拿的，那個靠枕是小乖最喜歡趴的，上面還沾著幾根白色的貓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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