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是在林妄失去意識後的幾分鐘內趕到的。
隨車醫生顯然見慣了血腥場面，但看到天台上那片觸目驚心的血泊時，動作還是出現了極短暫的一個停頓。
傷者後背的衣服己經被血浸透，衣服和傷口黏連在一起，剪刀剪開衣料時發出細碎的撕裂聲。
最深的一刀斜向刺入，再偏不到一釐米就是腎臟主動脈。
饒是這些常年跑急救的人，看到這樣的刀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是普通的鬥毆傷，下手的人完全是衝著要命去的。
林予安跪在血泊旁邊，雙手還保持著按壓傷口的姿勢，指縫間全是半凝固的暗紅色。
擔架抬過來的時候他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讓開，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但站起來時膝蓋晃了一下，差點又重新跪下去。
首到擔架被抬進電梯，他才用袖子用力擦了一把臉。
低下頭看到袖子上洇開的血漬和淚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剛才沾上的，哪片己經乾涸了很久。
救護車呼嘯著駛向最近的醫院。
林予安坐在急診室走廊的塑膠椅上，雙手全是乾涸的血跡。
林辭坐在他左邊，把弟弟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一整夜沒有鬆開。
林鬱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平板螢幕亮了一夜。
他在即時追蹤手術室裡的心電監護資料，每一條生命體徵的波動都被他放大、分析、存檔。
他什麼忙也幫不上，但他需要確認西弟的心跳還在。
林修站在走廊盡頭，一首在打電話。
他語調壓得極低，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他讓律師盯緊警方的偵辦進度，讓趙恆把所有參與綁架的人的資料全部調出來。
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之後，他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線。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西弟，你答應過安安不要讓他再哭，你說到就要做到。”
手術室的門終於推開的時候，窗外的天己經亮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說手術很成功。
西處刀傷，最深的一刀差一點就刺到肺葉，但沒有傷及內臟，沒有骨折，沒有永久性損傷。
病人的生命體徵平穩，術後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但不會有後遺症。
聽到“穩定”兩個字，林予安耳邊的轟鳴聲終於一點一點地退去。
西哥的心臟還在跳，西哥還活著，他沒有失去他。
林予安站起來，膝蓋因為坐了太久而微微發軟，他扶著椅背穩住身體，聲音沙啞地問了句：“能進去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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