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林鬱在機房裡除錯一個新程式，程式碼跑了幾十個小時，眼看就要到最後一個關鍵節點。
林予安端著切好的水果進去，照例放在他手邊的小碟子裡。
自從上次林鬱通宵寫程式碼忘了吃飯導致低血糖差點暈倒之後，林予安就自動攬下了定時投餵三哥的任務。
水果盤旁邊還放了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溫度和茶葉的濃度都是林鬱習慣的標準。
但今天他放下果盤的時候，袖口不小心掃到了桌角的行動硬碟。
硬碟連著電腦，正跑著程式。
連線線被扯松的瞬間，螢幕上彈出一個錯誤提示框，程式碼中斷，幾十個小時的運算從頭開始。
林鬱看著螢幕，沒有說任何話，只是用極快的速度重新敲了幾行命令試圖挽回，但己經來不及了。
然後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他的語氣依舊是冷靜的，但語速比平時更慢，每個字之間的停頓都像是被刻意拉長的休止符：“沒關係，可以重新跑，下次進來記得先敲門。”
其實林鬱沒有發火。
他的語氣甚至比平時更平靜，也沒有說任何重話。
但林予安知道，三哥只有在真正不高興的時候才會摘下眼鏡捏鼻樑，才會用這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話。
他站在原地道歉了好幾次，把行動硬碟小心翼翼地扶正，用紙巾擦掉桌角灑出來的一點點茶水，然後輕手輕腳退出了機房。
門關上之後他在走廊裡站了很長時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那件奶白色的羊絨睡衣，袖口上還沾著剛才切水果時不小心濺上的橙汁。
他己經很久沒有犯過這種低階錯誤了。
從那之後，他開始躲著林鬱。
吃飯的時候他不再主動坐到林鬱旁邊，而是繞到餐桌另一側，挨著林辭坐下。
林鬱從機房出來接水時路過客廳，他的目光會迅速從平板上移開，假裝在看小乖追自己的尾巴。
晚上林鬱照例把當天的手環資料整理成折線圖發到家族群裡時，林予安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下面回“收到，謝謝三哥”。
而是一首沉默，首到林辭發了個表情包把那條資料圖頂到了螢幕之外。
葉婉注意到安安連續好幾天都沒有主動提起林鬱。
她問林辭：“知不知道安安跟小鬱怎麼了？”
林辭撓了撓頭說：“我也覺得不對勁，但兩個都是鋸嘴葫蘆，誰也不肯說。”
林妄靠在走廊牆上，看著林予安繞開機房門的背影，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的栗子殼捏得比平時更碎。
到第三天，林鬱把機房的門關了。
林予安端著新切好的果盤走到門口，看到緊閉的房門，腳步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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