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弄斷了你的程式碼，你捏鼻樑了。你不高興，我怕你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不敢跟你說話，怕一開口你就會更生氣，怕你覺得我這個弟弟真的很煩，老是給你添亂。”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林鬱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
他擦了很久，久到林予安開始覺得自己大概說錯了什麼不可挽回的話。
然後林鬱重新戴上眼鏡，開口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但這一次，他的冷靜不是那層密不透風的防禦牆。
牆上多了一道開口，裡面是真實的、被忽視了好幾天的失落。
“所以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小氣的人？會因為一個硬碟、一次程式碼中斷就生好幾天氣的人？”
林予安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解釋不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比弄斷程式碼更嚴重的錯誤。
他只顧著自己的愧疚，卻忘了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三哥真的還在生氣嗎？
他把三哥想成了一個會因為一次無心之失就斤斤計較的人。
但沒有想過那個在他生病時用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資料分析資料的人，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他冤枉了三哥，用自己膽小的猜疑，給了他最低的評價。
他甚至沒有問過三哥一句“你還生氣嗎”。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走廊地毯吸掉。
“我不該那樣想你。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我怕你生氣，怕到忘了問你是不是真的還在生氣。”
林鬱沉默了很久。
走廊裡只有小乖不知從哪裡跑過來蹲坐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仰頭輪流看著他們。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林予安的額頭，力道極輕，怕碰疼他。
“以後不許再躲我。有什麼事，首接來問我。程式碼斷了可以重新跑，硬碟壞了可以換新的。”
“但你不跟我說話，這個沒有辦法用任何技術手段恢復。”
他說完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雖然從技術上講，記憶可以儲存，但關係不可以，這個在資料層面是沒辦法修復的。”
林予安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用力點了一下頭，說了聲“知道了”，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他花了大概三個多小時，在電腦上寫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程式碼。
他不會什麼高階功能，只能照著網上的教程一行一行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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