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林予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的時候一切都好。
他和平時一樣吃了早飯，幫葉婉擇了菜，陪小乖玩了一會兒逗貓棒。
但天一黑，當他把臥室的燈關掉、躺進被窩裡之後，被白天熱鬧掩蓋住的恐懼又開始從角落裡慢慢滲出來。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燈飾的水晶掛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黑暗中微微晃動，像夢中那些聽不清內容的竊竊私語又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重新凝聚。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但每次快要沉入睡眠的邊緣時，那些聲音就在他腦海裡一遍一遍播放。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加速，後背又開始滲出冷汗。
他翻了個身，看著床頭櫃上並排擺著的兩個陶瓷。
白色小貓蹲在彎眼少年旁邊，兩個都安安靜靜地立在月光裡。
小乖趴在他枕頭旁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呼嚕聲均勻而穩定。
他伸手撓了撓小乖的耳後，心裡想：昨晚己經麻煩過大家一次了，今晚不能再興師動眾。
但那個聲音還在腦子裡轉，衣櫃的門還在他眼前晃，黑暗中那些模糊的話語像潮水一樣在意識的邊緣拍打著。
他又翻了個身。
又翻了一個。
來回翻了不知多少次。
最後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抱起自己的枕頭，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小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評估了一下他要不要幫忙，然後重新把腦袋埋進尾巴里繼續睡覺。
走廊裡只亮著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鋪在木地板上，安靜而柔和。
他走到林妄房門口，站了很久。
手指舉起來，放下。
又舉起來，又放下。
他知道這個時間西哥大概還沒睡。
林妄的作息從來不是朝九晚五，很多時候處理完會所的事回到家己經是凌晨，但他從不在家裡發出多餘的聲響。
他猶豫是因為上次在寧城，他己經麻煩了西哥兩天，這次又是噩夢，又是害怕，說起來好像很沒出息。
但他最終還是輕輕敲了兩下門。
指節叩在木門上的聲音很小，在安靜的走廊裡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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