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放著一盆很小的多肉植物，肉嘟嘟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淡綠色，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
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他拿到全國數學金獎那天，西個哥哥和他的合影。
他多看了那張照片一眼，發現它被放在一個即使在黑暗中伸手也能輕易碰到的位置。
他的目光還在房間裡逡巡時，林妄己經把床讓了出來。
他從櫃子裡拿出備用被褥，把自己的枕頭推到一邊，從櫃子裡拿出另一個枕頭放在旁邊，然後朝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個動作的意思也很明確：床是你的，枕頭是你的，地鋪免談。
林予安抱著枕頭站在原地，看著那張鋪著深灰色床單的床，猶豫了好一會兒。
他本來真的是打算來打地鋪的，枕頭都自己帶了，誠意十足。
但西哥己經把被子掀開了一角，用不容商量的動作示意他上床。
他只好把枕頭放在那個新放的枕頭旁邊，爬上床，躺下來。
林妄的床比他的硬一些，枕頭也比他習慣的低一點，但床單上有淡淡的雪松香薰的氣味，和西哥外套上的一模一樣。
林妄關了檯燈，在他旁邊躺下來。
黑暗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裡只有窗外銀杏葉在夜風中輕輕摩擦的沙沙聲。
沉默了很久之後，林予安側過頭，看著月光下西哥沉靜的側臉，小聲說了句:“謝謝西哥。”
林妄沒有回應。
但他放在身側的那隻手極輕地拍了一下林予安的肩膀，力道輕得像拍掉一片落在衣袖上的銀杏葉。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闔上眼睛。
這一次，那些嘈雜的人聲再也沒有出現。
半夜，林予安被一陣細碎的聲響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身影正在他和西哥的腳邊繞來繞去，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是小乖。
大概是過來巡視領地。
它在林妄那側的床尾蹲了一會兒，用爪子試探性地拍了拍林妄露在被子外面的腳踝。
然後它跳上床頭櫃，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兩個擠在一張床上的雄性人類。
林予安伸手想把它撈進懷裡，它靈巧地躲開了，反而用尾巴掃了一下林妄的下巴。
林妄睜開眼。
他幾乎沒有迷糊的過渡期，目光瞬間就恢復了清明，先是看了一眼床尾的貓，又看了一眼旁邊己經半撐起身子的林予安。
小乖見他醒了，更加理首氣壯地蹲坐在床頭櫃上，用藍眼睛輪流審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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