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是被窗簾縫裡漏進來的一線陽光刺醒的。
他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太陽穴陣陣抽痛，口乾舌燥，吞嚥都很難受。
他閉著眼睛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入口。
然後他聽到了幾聲極其剋制的、從門縫外面傳來的笑聲。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醒了醒了！”林辭第一個推開房門，手裡舉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蜂蜜水。
把它放在林予安床頭櫃上，和水杯並排放在一起。
“安安，你知道你昨晚幹了什麼嗎？”
林予安撐著床墊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揉了揉太陽穴，沙啞的開口：“去了酒吧……喝了酒，給你們發了語音。”
“然後呢？”
“……你們來接我。”
“然後呢？”
林予安沉默了一會兒，他記得自己好像說了很多話，但具體說了什麼，他記不清了。
“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林辭在他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啟一段影片。
螢幕上的畫面是昨晚酒吧的畫面。
昏暗的燈光，嘈雜的背景音，一個少年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二哥，我好愛你，你演的所有戲我都看了”。
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醉意特有的拖沓尾音和撒嬌般的上揚調子，和平時那個冷靜的林予安判若兩人。
林辭把手機舉到他面前，表情得意得像一隻偷了雞的狐狸：“這段我設成了永久儲存，備份了三份，刪不掉的，你三哥教的。”
林予安盯著螢幕上那個抱著二哥不肯撒手的自己，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變成了緋紅。
他把蜂蜜水端起來喝了一大口，試圖用杯壁擋住自己燒得發燙的臉頰。
他想起來了。
他不僅說了“我愛你”，他給每個哥哥都說了一遍，甚至還說了不止一遍。
他站在酒吧門口指著路燈說星星掉下來了，他讓西個哥哥陪他一起看星星。
這些畫面像碎片一樣一塊一塊地浮上來，每一塊都清晰得讓他想把自己埋進被子裡永遠不出來。
但他沒有躲。
他把蜂蜜水喝完，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抬頭看了看圍在他床邊的西個人，耳朵還紅著，但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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